“何事。”

从去年与曲矩打下口头约定后，他便再也未曾找过江潭。就怕当时吃的那糖人里裹着什么阵法，无意中自给曲矩引了路。

与此同时，席墨也嘶哑道，“长老！”

轩辕兄弟

“是。”席墨回过神，发觉被踢到的手指可能断了，现在胀得难受，不过他顾不得这么多了，只颤颤着道，“弟子……”

席墨一时说不出话来，心脏却跳得更厉害了。

三人扭作一团，也就无意得见，那短刃沿着山道滚了下去，停在一片墨青色衣角边。

而大师姐，是他们入派三年来见过最霸气好看的人。

轩辕兄弟的声音被盖过去，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想长老又是怎么回事？！

他握了握拳，低声对着好奇的轩辕珞道，“据说是个没什么用的客卿长老，一年到头就知道窝在山里抄书。”他压下心中不切实际的念头，“若不是他还挂着长老之名，今日我们大可不必顾着情面，直接将崽头拎走了事。反正他也是打不过我们的。”

席墨落在石阶上，竭力爬起来，一步步冲着江潭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一阶上，几乎与他平视。他从未与江潭如此相近，此刻只觉那双逆着光的眼清浅至极，天上未落的雪才能有这般颜色。

“小崽太闹，这么拎着不是办法。”轩辕璎朝席墨的颈子点点下颌，示意弟弟上手，“你来，你敲。”

“唔。”江潭不以为意的态度，倒是教轩辕璎生了些别的心思来，这就又道，“小席兄弟已算是我经济峰的人了，还望长老不要为难他。”

这几日他确实琢磨着江潭的牍片要用完了，但实是未想到，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人撞个正着。

耐烦道，“你还要往哪里去？乖乖和我们走吧！”上前几步，一矮身躲过那刃尖，抄住膝弯就给人倒提了起来。

“阿兄，上次我敲的那人，现在还未醒呢。”轩辕珞有些赧然道，“不然还是你来吧。”

江潭头也未回，轩辕璎便当他是默认了，又将那背影看了一道，忽把那些个传闻想起个七七八八，这就似有所悟道，“原来是他啊。”

席墨忽觉听不见旁的脚步声了，抬了眼去，看天穹落下各色霞影，醺靛铺绯，醉黄晕紫，远近花树皆染得斑驳恣丽，而江潭停在一株白茶下，正淡然看着自己，这就几步赶了上去，“长老。”

兄弟俩心有灵犀，想到了一处，彼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试探道，“……大师兄？”

他说，“今年的蟠桃可甜了，我摘了几罐作蜜饯，天气再热些的时候，与枸杞、酸果一并切碎，再浇了蜂蜜拌冰泥，特别消暑。”

兄弟俩皆是一怔，齐齐侧首，看到长阶下头站着个人。

江潭又将短刃看了一眼，“你的？”

那两人不听他说话，却将他手脚拧得更紧了。正自争论之时，忽闻一把声音东风吹雪般拂过耳畔，“谁的？”

席墨听着轩辕兄弟在背后盘旋一阵，终是御风远去，这才道，“多谢长老相救。”他手脚本已有些脱力，这放了一口气，就更跟不上江潭的步子。

这么一想，简直没有天理王法。好好一群修仙之人，和那些走街串巷的人牙子又有什么区别？

席墨眼前一花，脑袋重重磕在阶上，一时间摔懵了。又能见着光亮时，胸口已给轩辕珞踩住，正垂了首要来拧他臂膀。他被激出了些狠意，使了力往斜上方刺去，右手却是一麻，又听得一阵叮当脆响，知短刃已被一脚踢走。

眼下这人虽然没穿弟子服，可也没着峰主或是长老服，单看那张脸，却很可能是大师兄了。

那一瞬间，轩辕珞有些迟疑了。他们入主峰以来便听过清虚双璧的美誉，说整个仙派子弟中，能与大师姐比肩的唯有大师兄。但他们这批新入派的既不知大师兄在何处，也从没有人见过大师兄。

“方才，小席兄弟说了想在我们峰头混的。”轩辕璎皮笑肉不笑道，“我们只是替老大立立规矩，调教新人，并不是有意作弄。望长老明鉴。”

面面相觑，不由出声道，“长老！”

“那我们跟着去好了。”轩辕珞道，“崽头总不可能一直在他那里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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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不由一松，却是放开了席墨。

“你忘了，但凡我敲过的人，都是死路一条！”轩辕璎冷笑一声，“别废话，让你动手你就动！”

江潭不习功法，根本打不过曲矩，兼之行踪不定，极可能被抓走三年五载也发现不了。想着席墨就要叹气，暗道后山之人命途皆是如此多舛么？一言不合就能随便给掳走，都没人能管管了。

“你同我来。”

席墨听着很想喊救命了，却知喊什么也于事无补，索性停止挣扎，勉强笑道，“不劳烦两位师兄了，我自己来。”

“你长点记性啊！”轩辕璎就不满道，“我刚说过，长老！长老！虽是客卿也罢，问责之权却没有丢。要是被他拿住，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的信点……走了！”

那人映在灼灼金阳中，身侧却似有化不去的烟雨。无论身姿气势，竟还要胜过大师姐几分。

仙人欲来，出随风，列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