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真的非常感谢你。”

“算了，我要走了。”纳姆路斯准备离开。

虽然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恶魔，没有名字，也没资格成为七十二柱之一，但是，最基本的交易准则还是必须要遵守。

“痛苦终会远走，遗憾也难长留。现在，我自由了，你也终于自由了。”

它拥有一半的灵魂，而他只剩下一半的灵魂，他们都是残缺的，不完整的。可是，从今往后，他们将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那么今朝分开的两半灵魂，也将重新合二为一。

纳姆路斯惊呆了，他怎么会许下这样的愿望呢？

“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你能拥有我的一半灵魂。不是拿走，而是拥有。”

“当然，那不满一个完整的灵魂。”老国王微笑着说，“但是，从今以后，你和其他的恶魔再也不同，它们只有过去和现在，而你有了未来。希望这一半的灵魂，能让你做更多的梦。”

人类的灵魂太过火热，太过沉重，会令恶魔的身躯如接触到阳光的寒冰，迅速消弭瓦解。但是，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躯壳都只是有涯，唯有灵魂，才是这宇宙之中唯一无涯的宝物。

“感谢你，陪伴我度过不到百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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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姆路斯还是纳姆路斯，模样丝毫未改，可小王储却已经变成迟暮之年的老人。

永远，不再分离。

虽然后来，随着时移世易，本就陈旧的礼拜堂已变得更加破败不堪，但幸好贺晚之一直有请人妥善修复，才使得这座建筑重新焕发美丽。

外面的庭院里种满了白玫瑰，宛如一片雪浪，轻轻托举起中间那方精美的珠宝匣。

如果恶魔也有心的话。

小王储对纳姆路斯，露出了一如当初的美丽笑容。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还没实现的你的愿望，这不符合交易规则。”纳姆路斯大惑不解。

自由？

人类的生命实在太短暂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老国王只是对它说：“请把我的灵魂带走吧。”

“你的愿望，就由我来实现吧。”

“你为什么要许下这个愿望？这样一来，你会因只剩半魂，永远失去了升入天国的资格。”

地点选在栗园山庄外的礼拜堂。晏容秋和贺晚之曾在这里，合奏过《春天鸣奏曲》。

渐渐地，一团美丽璀璨的光芒，从老国王的心脏位置飘浮了出来，进入纳姆路斯的身体。

纳姆路斯并不这么认为。

“恶魔先生，请等一下。”就在这时，老国王睁开了眼睛。“现在，我能向你许下一个新的愿望吗？”

因这无比珍贵的半魂，纳姆路斯再也不会消失了。

今天是晏容秋和贺晚之结婚的日子。

王储走完了一生。

老国王的灵魂，依旧是当年小王储的模样。

纳姆路斯听不懂老国王说的话，明明它什么都没为他做，为什么还要对它露出感谢的神情。

既然已经收取了灵魂。

“感谢你，把我从孤独的囚笼中解救出来。”

*

很快，神明就要来带走老国王的灵魂了。老国王的归宿是美好的天堂，而自己，终究要在人间继续流浪，直到消耗尽最后的魔法，迎来注定的殒灭。

“第二个愿望，是第一个愿望的延续。”

临终前，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国王，纳姆路斯想，这下，他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愿望了吧。

纳姆路斯答应了他，心里却一点儿都不高兴，简直还有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