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妖，岂是你能碰的。”清砚道。

远远的，清砚便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他不及多想，断喝一声“破”，凛凛煞气俯冲过去，绞碎了迷雾魔障，冲破了魑魅魍魉，黑色的余波向四周层层荡漾开来。

“我倒要看看，清砚不惜动用心血护住的人死在我手下，他会作何表现。”

茆乐张狂大笑。

“璧琉……等我……”

他用手背抹去嘴角溢出的猩红，道：“是师弟失言了，师兄肉身已死，如何无恙。”

清砚一掌震开茆乐，修长的食指点向璧琉眉心，金色的柔光在他的额头晕开，璧琉的羽睫颤了颤，皱起的脸慢慢舒展开。

茆乐不禁瑟缩，纵使功力大增，常年的阴影依旧压在心头，令他不敢贸然为敌。然而，他望了望清砚怀中的璧琉，突然笑了。

清砚抱紧怀中小妖，冷冷道：“原来如此，我的法术不可能失败，是你放走了他。”

清砚见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连忙将真气渡过去，然而他是鬼怪之躯，本就阴气极重，根本无甚作用。

鬼域鬼魅纵横，聚集着厉鬼与冤魂，怨气极重，连寻常妖物都不敢轻易靠近。

“不，你是自寻死路！”

沁骨的风夹杂着冰锥丝的雨滴直窜而来，兜起清砚的袍袖鼓胀如双翅，衣摆摇荡如流云。

一辈子呢……

清砚眉头更紧，抱起他对茆乐道：“你以为我当日留你一命，就会饶了你？”

清砚看着地上昏厥的小妖，周身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旋身攻去，身似鬼魅飘忽，掌下却有万钧之力，茆乐的符纸如同废纸，断在愤然一掌之下。

他不会死的，他还没有告诉清砚许身是要许一辈子的。

璧琉闻言，在巨大的痛苦中硬生生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茆乐不思进取，尽走邪门歪道，终酿大祸。清砚少了一魂一魄尚能治住他，遑论如今魂魄俱全。

他久寻不见的，原是藏在了这里。

“我不会死的。”

“师兄说得对，我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师弟这就给你陪个不是。”

“是又如何？我受够了你的假模假样。”茆乐道，“收妖？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原来清砚他没想抛下我，他要保护我。

话语间，璧琉体内的寒气暴涨，皮肤上覆了一层冰霜，呼吸愈发微弱。

璧琉喃喃自语，道人的脸在他眼中仿佛一团烟雾，他透过蒙蒙白雾看到了另一个人。

攥在手里的衣料冰凉，连带着指尖，连带着心尖都冷下了温度。

清砚眸光转冷，稍带动作，却是呼吸一滞，闷声捂住了胸口。

清砚抬眼望向沉沉压在头顶的无边黑幕，皱了皱眉，指尖微捻，雨水透过他的身体落到地上，连起天地间的银线。

茆乐吃下一惊，收起将要挖心的右手，对清砚阴测测笑道：“师兄别来无恙。”

清砚一路追赶那似有若无的气息，终于逮到气息渐浓处，竟已到了鬼域的入口。

他手一扭，黑色的纹路由眼底蔓延，一路顺着颈脖走到了手心，眼底闪烁出妖异的红芒。

清砚口中默念咒语，眼神愈发冰冷，看着茆乐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心仪的那人。

茆乐嘴角霎时染了红，苍白的脸庞涌上血色，眼中惊怒交织。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用力碾磨。

来时，他已如疾风，回时，更快愈闪电。

半晌，清砚最后望了一眼前方的鬼域，头也不回地转向了来时的方向。

“我当然不会自以为是，”茆乐道，“只是师兄，你以为你留我一命，是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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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清砚，他竟是更像几分厉鬼。

住了。他整个人如坠冰窖，由内而外的冷气，比烈焰灼心还要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