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才疏学浅，孤陋寡闻。”

惠泽用另一只手牵起符河，覆着薄茧的手将符河的手包了个满满当当。

惠泽似是好笑，又像苦笑地摇摇头。

符河暗暗地想，倘若惠泽不想死，他就把内丹给惠泽，少说能叫小和尚多活几百年。

符河瘪瘪嘴：“天天看，能看出花来吗？”

“听说你要当住持？”

“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不早不早，”符河哀伤地说，“几十年挺快的。”

符河冲惠泽吐舌头：“胆小鬼。”而后一个翻身，轻飘飘落下地来。

符河跟在惠泽的身后，望着惠泽近年来不断抽高的背脊，不禁再次感慨人的成长于妖而言真是弹指一挥间。

“反正就是听人说了，”符河抽开惠泽的书劝道，“你可千万不能当住持，当了住持就真的回天无力了，我也救不了你，只能眼睁睁看你变成个老木头。”

惠泽翻阅经书，头也不抬地问：“听谁说的？”

符河不知惠泽何时愧对了佛祖，确知道惠泽愧对他，当即抚掌。

“还说不是猫。”

“比如说？”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很难过。”符河苦着脸说。

惴惴不安地等到夜间下课，符河急急奔向惠泽的桌边。

惠泽的目光在符河的狐狸脸上稍一停顿，随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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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符河问。

“傻妖。”

起初惠泽见着符河还会蹑手蹑脚地关上门深怕吵醒他，现在惠泽一瞧阴云密布便会把符河抱在膝上，然后自顾自地翻看经书。

惠泽说：“像你这般傻乎乎的妖精确实不多见。”

符河翻过身，仰躺着看向惠泽的下巴，挠了挠惠泽的手腕。

“因为我愧对佛祖，”惠泽看了看符河，“也愧对你。”

“是了，是了，你还欠我上万滴水的恩情呢！”

翌日，符河如往常一般百无聊赖地倚在树上晒太阳，却听到树下的小沙弥说下届住持非惠泽莫属了。

惠泽伸手捡去符河发上的落叶，攥紧手心里，嘴角隐隐透着笑意。

长大后的惠泽似乎总喜欢叫符河傻妖。

符河非常不喜欢雨天，雨后的寺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沾了水汽的毛发更是比平日重上几分。是以，有雨的日子，符河都会恢复原形窝在惠泽的枕头上，团成一团悠闲地打个盹。

惠泽哭笑不得：“现在谈我的死期是不是太早了。”

符河蹙眉：“你在质疑我高贵的血统！”

“你不怕，我怕成了吧，”惠泽催促道，“快下来。”

惠泽反手捏捏符河的爪子：“乖，睡觉。”视线始终未离开过书本。

惠泽却说：“我当不了住持。”

符河听了就要去咬惠泽的手，然后悲哀地发现惠泽皮糙肉厚咬不动了。

符河心下一惊，暗道不好，住持岂不是要老得掉渣了。况且，住持是老和尚中顶顶不好的那一个。

又是几日，乌云悄悄聚在了寺院的上空。

符河头一次发觉，他已经琢磨不透惠泽了。

尚不成？”

想完符河立时心满意足，挠挠惠泽的手心，自我感动道：“我对你实在是太好了，像我这般好心的妖精可不多见。”

惠泽满是无奈：“你啊……”

暗红的烛火映在惠泽的脸上，照得惠泽黑黢黢的眸子晦暗不明。惠泽望着符河的脸，略略出了神，任凭符河怎么逗弄也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