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深，蕴含着很多叶南看不懂的情绪。

回去？回哪儿去？

睡过好觉，又被割了一个肾，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照镜子的时候，叶南都要摸一摸镜子里的人，才能确定这就是自己。

顾珩很快垂眸，让医生先出去，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软，陷下去很大一块儿，叶南的心脏鼓跳起来，在顾珩做出抬手动作的瞬间，本能的瑟缩了下脑袋。

实在是承受了太多，这会儿叶南心底倒是只有一点酸酸胀胀的感觉，再生不出其他感想。

太阳很大，晒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让这个冬天看起来都不那么冷了，叶南被晒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有人站到他面前，严严实实挡了光，让他感觉有点冷，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顾珩眼神凛冽，杀意顿现：“让开！”

叶南摇头，脑袋昏沉沉的难受，正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他胸腔里跳着的是叶北的心脏，他没有资格寻死。

车子很快从医院开出去，叶南没敢系安全带，金秘书坐在副驾驶，车后座空荡荡的让人觉得冷，叶南舔舔唇，想跟金秘书说说话，一辆银色轿车突然横到越野前面，车子一个急刹，叶南因为惯性向前扑倒，伤口裂开，整个人差点痛得晕死过去。

叶南脑袋清醒了些，撑着长椅椅背站起来，腰间尚未完全愈合的手术刀口开始作痛，他舔了舔干得起壳的唇，轻声问：“现在就回去吗？”

叶南的语气很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很可怜，金秘书抿着唇，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扶了叶南一下，叶南道了声谢。

金秘书做了个请的姿势：“车现在就在外面，请！”

过了一会儿，车后门被拉开，顾珩黑着脸，一身煞气的出现在叶南眼前，叶南腰腹的病号服已经被血浸湿了大片，顾珩眸子一沉，直接把叶南抱下车。

叶南现在反应有点迟钝，盯着金秘书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最终还是金秘书主动开口：“叶先生，顾少说你身体恢复得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被迫抬头，叶南看见顾珩眸底迅速闪过一丝慌乱，他死死捏着叶南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警告：“叶南，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你给我记住了！”

金秘书脑袋磕出了血，冲过来挡到顾珩面前：“顾少，你不能把他带走，时间已经到了。”

顾珩放开叶南，医生很快进来帮他清理伤口，又打了一针药。

微微弯腰刀口就疼，叶南偏头低声对金秘书说：“金秘书，我有点疼，能麻烦你扶我一把吗？”

在药物作用下，叶南很快睡着，不过因为顾珩一直没走，所以他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顾珩在房间打电话。

他现在，很怕顾珩。

声音很刺耳，叶南自己都觉得很恶心难堪，伤口又崩裂流出血来，顾珩坐在旁边，目光森冷的看着他，半晌沉沉发问：“叶南，你故意膈应我？”

车子就在外面，这是有多迫不及待想把他送回监狱啊。

但现在不是他不想死就能不死的，是这具身体已经扛到极限，再也扛不住了。

他还不能剧烈运动，扶着腰慢吞吞的走出住院部，金秘书耐心的跟在后面，出了门，叶南一眼就看见停在门口的军绿色越野车。

睁开眼睛，金秘书又站到他面前。

顾珩脸上的表情僵住，唇角下垂，隐隐有动怒的前兆，叶南被他看着，胃里不受控制的一阵痉挛，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没盖被子，上衣也被脱掉，被重新缝合的伤口传来刺痛，顾珩站在床边，正低声和私人医生说着话，叶南还没来得及听清顾珩在说什么，顾珩感受到他的目光停下来看着他。

叶南心里清楚，他活不久了，熬过这次病危通知，他也不会好起来，这情况约莫很像老一辈口中常说的回光返照。

叶南茫然的眨眨眼，脑子像是死机了一样转不过来，金秘书好心提醒：“叶先生，你保外就医的时限已经到了，该回去了。”

叶南被顾珩抱下车以后便晕了过去，醒来后，又躺在别墅的床上。

顾珩昂贵的皮鞋和西装裤腿上都被溅了血，叶南下意识的想伸手帮他把鞋擦干净，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鞋面，下颚便被顾珩掐住。

叶南很想说实话，但顾珩咬牙切齿动了怒，浑身都覆着寒霜，叶南不想惹他更生气，咳了一声点头：“好，我会一直记住的。”

这话顾珩五年前就说过，叶南一刻也不敢忘记，不管顾珩对他说了多难听的话，做了多过分的事，他都不敢动半分轻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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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人没穿制服，应该是顾家自己的司机。

顾珩说：“人是我的，肾已经割了，后面该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他！”

第23章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

哦，对，他推了楚悦北，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了刑，他现在的身份是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