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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陆城都快化身怨鬼了，他小指戴的一枚尾戒因来他的怒火发出暗红的光芒，陆城发觉，甩了下手，尾戒上的暗芒又无声无息地消了下去。

“你坐好，不许乱动，也不许胡说八道。不然，我把你送回地宫去。”

”班顾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熟悉的车。

“淘汰了。”

班顾试探：“爷爷？”

旁边是一辆和他并行的五菱宏光小面包车，陆城抬了抬眼皮，身上的阴气比班顾还重：“差不多，我的车也是‘五菱宏光’。”

陆城不理他，绿灯一亮，启动车子就想去常去的私房餐厅，然而他的车跟陷进了泥地里似得，“五菱宏光S”这下真成了五菱宏光，车子泥滞，蜗牛似得在车道上爬了几米，整个发动机都在咆哮，不用说，又是班顾搞得鬼。

“我一个人住，不开火。”

“不好。垃圾食品，不健康。而且，你没钱。”

“那这个？”班顾换了一把金叶子。

“哦~~”班顾嘴巴张得圆圆的，落在陆城手机上的目光更加狂热了。神物啊！他以为百年前的汽车和电灯已经很神奇了，没想到还有手机这么逆天的存在。

“不许叫我爷爷，我活几年你活几年？你自己多少岁你心里没数？”陆城难得暴躁。

班顾好歹百年前出来晃荡过一阵，接受了金钱的更新换代：“那现在用什么钱？”

陆城“嗯”了一声，点了下头。想想班顾，深埋地底千年，没成厉鬼凶煞为祸人间，已经很难得了，忍心对他提别的要求？他不是恶煞，就是对人类最大的恩赐。而且，这孩子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记忆还混乱了，他要是活人，在医学领域，那就是重症患者，这难道不值得用博大的胸襟包容他、谅解他？自己应该拿出耐心，把他当成一只刚破壳的小雏鸟来照顾。

真没心没肺的班顾很快就没心没肺地释然了，贪婪地看着街道、车辆、行人，一切都这么新奇有趣。

有此等神物固然好，要是能去吃垃圾食品更加好，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压根不在意健不健康。班顾渴望的目光牢牢地落在K记广告牌上。

陆城一脚踩在油门上，性能优越的跑车呼啸着蹿出百米远，码速瞬间飙到60，陆城已经看见3分拍着小翅膀在他眼前转个圈飞走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对，比我的有用。”他的克尔维特，3秒百公里加速有什么用？还不是和小面包一起在等红绿灯，还被班顾鄙夷装得人不够多？

“你睡得时间有点长。”陆城说。

班顾眨眼：“什么是大悲咒？”

“装得人好像比你的车多。”班顾

班顾听话地点了点头：“爷爷……”

班顾又乖巧又温驯：“陆哥。”

“现在一般不用公子这个称呼。”

“陆公子……”

陆城放慢车速，看过去，是K记打出的广告牌，新推了一款产品，灯牌上一个硕大的汉堡，还有各种炸鸡、可乐、新饮品，推广的小明星被打扮得跟只小绵羊似得顶着傻兮兮的笑，还是陆城的熟人。

班顾垂眸，小声：“我活了十六年。”

“我有钱。”班顾着急，掏出十几个银元。

“啊？我就睡了一觉，怎么就淘汰了。”班顾很是遗憾，他很喜欢电车叮叮的声音。

“要去下馆子？”班顾莫名兴奋，满是期待。他回味了一番，不会饿的他觉得自己开始饿了。隔着车窗，班顾忽然看到广告牌上有个熟悉的名字，又惊又喜，拍着顾城的胳膊，谄媚，“陆哥，陆哥，我们去吃这个好不好？”

脱离现金良久的陆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含糊笼统地说：“现在用手机……”

陆城扬眉：“这个也不能用。”

“陆公子，那辆车的车标和你的一样。”班顾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长得还比你的车高。”

受法则庇护的存在，没道理不能听佛音。陆城点了播放，听着“南无……喝罗恒那……哆罗耶夜，南无阿利耶”，顿时心中一片宁静，生气是什么？不存在的。3分是什么？他还有9分，还能扣两次。

“小雏鸟”班顾拍拍无形的稚嫩的小翅膀：“陆哥不回家吃饭？”

“能听大悲咒吗？”

陆城顿时卡了壳，班顾还真的只活了十六年，他那点火气消散不见，缓了缓，说：“叫陆哥。”算了，就当自己占了班顾的便宜。

陆城瞄了一眼，不动如山：“这种钱现在已经不流通了。”拿银元去买K记，服务员可能会打电话报警。

班顾侧着耳朵听了听，听得两眼直冒星星，看着陆城的眼神充满了怜悯，“陆爷爷”的喜好真奇特。陆城实在受不了班顾频频看过来的小眼神，啪得关了大悲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