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上下逡巡：“没洗澡就穿衣服，弄干净了？”

傅铎习惯了高楼大厦、纸醉金迷，早就不记得雏菊花。

思忖间，傅铎又掀了被子。

又期望他永远得不到叶隋琛。

“家。”我答。

“你给谁设计的？”他眸光一冷。

今时不同往日，傅铎心高气傲，早已瞧不上我。

我侧头看他。

那样的日子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睡觉太不老实。

想起来我们一起在田野里，疯赶打闹，田里也有这路边同样的雏菊花。

他还真的拿起我的画板，放好画纸，拿铅笔准备给我素描。

我慌张躲开，却被他一把扯到怀里。

希望我走后，他能得到叶隋琛。

“谢谢。”早看出他心肠好。

“这册子里画的什么？”他饶有兴致地翻我的画册。

外面居然升起一轮红日，要不怎么说不要久宅在家，天晴了都不知道。

呼，呼。不是高海拔，怎么呼吸起来这样困难？身体透支得不像样。

“看我。”他说。

傅铎的眼睛猛然睁开，鹰隼一样盯着我，语气森冷：“怎么？想掐死我？”

我伸手把被子掖好，不由自主地凑近，轻抚他的脸。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慢慢垂下头，想亲他最后一次。

我想，陪他一小会儿，帮他盖好被子再走。

连根小指头都比不上，遑论一条腿。

他可能是忘记了，我曾经答应以后亲手给他装一套房子。

“大概很难弄出来。”我说。

他坐起来，吻我一番，将我衬衫一扯。

我木然，凭走凭留。

更何况他也未见得有耐心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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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铎出去一两个小时，我收拾好自己，跟着守门的先生出门，脚步虚得左脚直踩右脚。

他俯身，带厚茧的指腹轻摸我脸，又吻我额头：“马上回来。”

但他足够强大，并不需要我，我自作多情而已。

我沉默。夏闻殊，马上要走的人，心狠一点，不要解释，随便他怎么想。

身上无一处不扯着疼，但是不能回头。

脊背蒙上一层冷汗，傅铎坐在木桌上把我捞起来，埋头进我头发。我猫一样缩他怀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我真了解他。

傅铎第二天公司有急事，不得不出门。我抱着膝盖坐在门边，目送他，不知怎么的眼睛干涩，流下一行泪。

“这么恨我？想掐死我然后跑？”

第二个想法是改天再走。

“小夏先生，玛丽莎买菜去了，半小时后才会回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他垂头。

裸着背躺在红木桌上，凉得人直打寒颤，我将脸埋入臂弯，敛眸发呆。

“我给你画幅画吧。”他说。

也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有一天我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傅铎。

并不好奇结果，一双拙手，画出来肯定是没鼻子没眼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