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进就进，不想进就不进，大老爷们别磨叽。”叶隋琛不耐烦地率先进了屋，方嫌雪沉默了片刻跟上。

“吃了。”方嫌雪回答。

叶隋琛开着车回到叶家，下车靠着车门点了根烟。抽了烟仍不能缓解心里的憋闷，又解开领带在夜风中深呼吸了几下。

韩子媛的手颤抖着挪向红酒杯，咬牙举起，向叶隋琛泼去。她的力气不大，叶隋琛的脸上没溅多少酒液，只是白衬衫上一片红。

叶隋琛每样菜都吃了点，味道还行，但比起他自己的手艺还是差了点，况且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吃饭，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再陪我吃点。”叶隋琛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并不是商量。

他需要从里面找出能够着手的项目，替自己积累夺回叶氏的资本。虽然任务繁重，但是不能不做。

门被叶隋琛用钥匙打开，他缓缓地拉开一条缝，转身对方嫌雪道：“想进来？”

方嫌雪是傻的吗？不知道说出来？他刚刚根本没看到汤里有蘑菇。

“那你这段时间，是在和我闹着玩？你为什么浪费我和爸爸的时间？”韩子媛扯着嗓子质问，带了哭腔。

方嫌雪走过来，坐到他面前。

他发了会儿呆，下意识往门口看去，果然看到方嫌雪站在那里等他。

干呕伴随着微呛，紧接着剧烈的喘气声，却压抑着不让自己弄出太大的动静。

方嫌雪盯了那碗汤几秒，点头用勺子盛了一些，埋头去喝。他轻轻喝了一口，就放回原位。

身后，是一阵玻璃砸落在地的响声。

叶隋琛道：“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娶你。”

方嫌雪站在门口，因为叶隋琛刚刚并没有说他可以坐，他也就没那么随便。

叶隋琛忽然感到一阵欲辩无言的无力：曾几何时，他对食材里有蘑菇这件事非常敏|感，即使是出去吃西餐，他也会特意帮方嫌雪撤掉有蘑菇的菜。但现在，他真的是已经习惯忽略方嫌雪了。

方嫌雪该不会以为他是故意让他喝的吧。

“吃了吗？”他问。

也许是和方辞冰的那段交心的谈话让他觉得方家人也没那么可憎了，也许是刚刚放弃了韩家这个救星让他心里空虚，他没那么抗拒在此刻见到方嫌雪。

月光下，方嫌雪的眸子泛着微光，清瞑地望着他，虽然不声不响，但叶隋琛觉得好歹也是一点人气。

韩子媛的笑容死在脸上，刀叉掉在盘子上，砸出脆响。她扯动嘴唇：“你说什么？”

方嫌雪硬撑着喝完那碗汤，又是何苦？

那碗汤是蘑菇汤。方嫌雪对蘑菇过敏。

方嫌雪用凉水冲了下脸，轻轻拿起叶隋琛放的药片，凝望了他的睡颜很久。

“怎么？看到我汤也喝不进去了？嫌我倒胃口就给我滚。”叶隋琛纯属是想找人发泄发泄心里的邪火，说话没个轻重。“我就纳了闷，上我的时候怎么不嫌恶心呢？”

“尝尝汤。”他说。

方嫌雪想解释什么，终究是闭了口，把那碗汤端到面前，喝了个干净。

叶隋琛拉开把椅子，伸手把每样饭菜打开，在桌上摆好。

疲惫、厌烦。但好歹是甩掉了一个大包袱，从今往后只用昂着头往前走。

“对不起，我没办法娶你。”叶隋琛重复了一遍。

烧水吃药完毕，方嫌雪走过去，坐到叶隋琛身边，把他用胳膊压着的文件夹抽了出来。

叶隋琛装作没听见，悄悄地把抗过敏的药物放到卫生间外的凳子上，然后把文件拿到客厅，坐着翻看。

叶隋琛走到桌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看到汤碗的时候一怔。

太繁琐冗杂，难怪连叶隋琛都不能短时间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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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问题，韩伯伯那边，我也会给出解释。叶氏股份的事，我也不会再麻烦你们，非常抱歉。”叶隋琛起身，用帕子擦擦衣服，转身下楼。

桌上放着叶隋珠派助理送来的饭菜，用保温盒装着，可能是怕他晚上加班回来饿了。

吃完饭，没过多久，方嫌雪就开始往卫生间去。叶隋琛狐疑，走到卫生间外，就听到一阵又一阵呕吐的声音。

方嫌雪点了下头，半晌后又摇了摇头。

他不发话，方嫌雪也不主动动筷子，愣着坐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

也不知道方嫌雪来来回回折腾了多久，等方嫌雪出来的时候，叶隋琛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食物中毒？可他也一起吃了啊，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