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发烫，屏幕已经自动降到了最暗。阮绛赶忙轻手轻脚连上充电宝，然后截了个图，这才悄悄挂掉电话。

床头灯的光线铺陈开来，阮绛把枕头垫在身后拨通了张仪的视频电话。对面嘟嘟响了几声，接通后卡了一秒。张仪那边完全是黑的，但他迷迷糊糊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婆？”

“帮帮我，我要一副六合板——”同事说着，终于把头侧向阮绛。他看不见的右脸脸颊上生出了整面陌生人的脸，是个长满皱纹和斑点的老人。四只眼睛一起盯着阮绛，同事身体保持着朝向电视的姿势，脑袋拧到了夸张的角度，老人的脸看上去仿佛才是他本来的五官。

看他如此，大抵真的是自己做了个怪梦。阮绛按下不表，转而和他商讨起工作上的细节。

同事有点奇怪，开玩笑道：“当然了，又是赶路又是工作，累都累死了。你没睡好？”

张仪伸手够到灯打开，揉着眼爬起来，“怎么了？”

阮绛睁眼后发现对面根本没有挂断。客厅的窗帘半遮半掩，清晨第一缕薄光从后偷溜到张仪身上。他穿着件单薄的衬衣，胳膊垫在脑袋底下，正沉沉地睡着。他的睫毛长而密，像是把小刷子，会蹭得人痒到心底。恍惚间阮绛以为这还是高中的某个早上，他还不是他的爱人，但似乎已经知晓了他们密不可分。

“帮帮我——”

阮绛“哦”了一声。夜很安静，张仪虽然不再说话，呼吸却轻轻地传了过来。阮绛闭上眼，仿佛枕住了那呼吸，也枕住了张仪。很快，他再次睡着了。

微弱的声音，“帮你什么？”

阮绛呆了几秒钟，转头去摸枕头旁的手机。他摸到冰凉的金属，心里蓦地平静了些，好像摸到了张仪的手似的。

第157章 视频电话

“不用。”张仪看上去已经清醒了，轻轻摇头，“换了个新环境、还是宾馆这种地方，做噩梦很正常。睡吧。”

“你睡吧，我举着手机累，”张仪慢慢道，“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阮绛又缩，往下边滑边道，“其实……我有点害怕，感觉怪怪的，你又不在。你要是在的话，我光顾着想你害不害怕了，就忘了。”

画面那边，张仪起身，似乎摸黑走到了外间。摄像头捕捉不住黑暗中的画面，只能听见椅子轻轻拉动，张仪似乎是坐在了桌前。阮绛又睁开眼道：“你上外面干嘛，回去啊。”

阮绛只感到身体一抽，好似从高空坠落。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出了冷汗，便胡乱擦了下扭头。

“还行吧。”阮绛含糊答说。

阮绛想想，这倒也行。他把手机立住，又把灯调暗了些，重新躺好，“怪不好意思的。”

这一觉总算安稳，再睁眼时已经天亮。

窗外仍是漆黑一片。

张仪在不甚清楚的画面中笑了下，说道：“好，那我不挂。你把手机立到床头吧，我陪你睡。”

阮绛抿了抿嘴，突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但撞邪这件事上他俩就没出错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阮绛往被子里缩了缩，尽量详细地将刚才怪梦讲给他，末了还不忘试探道：“要不，我现在过去看看？”

隔壁房间，同事也已经收拾好了。阮绛拿着文件找过去，他犹豫了下，磕磕绊绊道：“那个——你昨天，睡得好吗？”

张仪今天不必去泡图书馆，可以自己在家看资料。忘了定闹钟，他多睡了几分钟，等再爬起来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黑屏

“帮帮我。”同事呆呆地重复说。他兀自盯着电视，台上的人神情悲戚、身着白衣。他僵硬地说道：“只有你能帮帮我。”

“帮你做什么！”阮绛试图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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