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锁上了，锁闩拧不动。”阮绛干巴巴地答说。

“那这样不会……嗯、不恭敬吗？”

阮绛有点想笑，张仪看着也挺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说：“把门打开，我们去给你买。”

上次去桃源村留下了心理阴影，好在这次是中午去的，路上车辆川流不息，顺利地到了地方。重寒家所在的这个小区只有几栋楼，是典型的度假公寓楼，面积不大，精装修。

第41章 玻璃

“黄表纸有的，”老板又指指另一边，“元宝只有纸，你自己叠吧。”

“进5403看看。”张仪简短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去，没有关上门。屋里有股灰和劣质家具混合的古怪气味，刚走进客厅，碰得一声，防盗门被风甩上了。

张仪不慌不忙，摸出手机一瞧，信号满格。他在本就面积不大的屋里转悠完了，冲阮绛道：“屋里不太像有外邪的样子。”

话音刚落，从窗底伸出来两只手，有个戴眼镜的小孩的倒影在玻璃窗上探出头来，他的影子看起来和同样映上去的阮绛的影子乍一看没有区别，仿佛是他身旁真的还站着个小孩。阮绛刚经历了藏在自己影子里的鬼小孩，吓了一跳，蹿到张仪身旁抓住了他胳膊，“我靠！”

一只半透明的小手从紧挨着防盗门的玻璃窗里伸了出来，摸到门边上轻轻一推，防盗门碰上了！

“也许是上次重寒看到的那个小孩子跑了。”阮绛道，“怎么办，打电话求助？”

张仪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说：“恭不恭敬是在心里的。而且所谓的不恭敬，其实在乎的不是菩萨是护法神，护法神、天龙八部毕竟没有成就果位，你不能期望他们像佛菩萨一样宽容的。”

张仪叹了口气，回头说：“老板，不要这种，要元宝和黄表纸。”

不知为何，两人一点也不意外。

阮绛似懂非懂，今天反正来不及开车过去了，他晚上可以好好补补课。

“过来帮忙，快点叠完了回去。”张仪说着，把一摞黄纸递给他。

“那边，自己拿。”老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手指了指角落。张仪走过去瞧，发现角落里是一沓沓以假乱真的百元大钞，只不过上面印着的是阎王爷，发行自“天地银行”。

于是，阮绛拎着一大袋零嘴儿回来时，看见张仪开着车门坐在后座上叠黄纸。长腿岔着，中间放了个大塑料袋，叠好的纸元宝刚没过底儿，他两指翻飞，叠来奇快，阮绛凑到车门旁问说：“你在干嘛？”

“没有了！”小男孩宣布。

阮绛目瞪口呆地指了指玻璃窗，又指指门，“你没看到吗？”

张仪沉默了须臾，又走回了防盗门前，他使劲儿压了两下门把手，用力一拉，门竟然开了，底下的锁扣根本没有弹出来，可见刚才并不是反锁。

阮绛和张仪一前一后坐电梯上去，四楼如重寒所说只有尽头最里面她家拉上了窗帘。其他户可以从玻璃窗看到屋里统一的软装家具和包着塑料膜的电灶，显然是没卖出去的。张仪一言不发地打开配电箱，电闸不知何时又被人推上去了。

大抵是因为青天白日，没什么紧张气氛，阮绛过到门口去按下门把手拉开，终于顿了一下。他转动锁闩，发现像是卡住了似的，根本拧不动，张仪见状也走过来问说：“打不开了？”

第42章 烧纸

不等他开口，阮绛自己关上了门。张仪过去试着推了推另外几户的门，发现竟然都是没上锁的。

两人开车在附近的几个村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丧葬用品店。旁边就是超市，张仪和阮绛干脆分头行动，张仪买了点纸糊的小汽车、飞机什么的，又问老板说：“纸钱在哪儿？”

阮绛：“……”

张仪：“……”

“你在和谁说话……？”阮绛更懵了。

阮绛拿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张仪不答，只说：“再去5402看看。”

他回头，看见阮绛一脸迷茫站在5402的门口，防盗门是开着的，他手还放在把手上没松开，保持着下压的动作。

张仪轻描淡写地看了眼关上了的防盗门，又转回去看阮绛说：“啥？”

“我要吃零食！”小男孩脸色泛青，笑嘻嘻地侧头看两人说。

当然没有人回答，张仪啧了声，又说：“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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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张仪点头，瞥着玻璃窗道，“你想干什么？”

“还有呢？”张仪问说。

两人又去隔壁，仍是把门大敞着。张仪抱起胳膊站在门前看阮绛，阮绛东看看西瞧瞧，觉得也没什么不对劲，便转回头道：“没什么——”

说话的声音并不清楚，类似指甲刮黑板勉强组成了人声。他一开口，阮绛身上就开始冒寒气，小男孩又道：“我要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