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皱眉回想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头绪：“什么时候？”

谢问答道：“张婉。”

“张婉？？？”张岚下意识叭叭出口，“那不就是病秧子他妈？”

只是神鬼微垂眸光的时候，又会显出几分温和的悲悯来。

谢问枯化尚未完全恢复，手指的动作还有些僵，显得他病气浓重。他枯瘦的手指微曲着，轻轻捋过布条，像从古墓里出来的神鬼。

累世尘缘又是什么意思？

闻时走到榻边, 手指勾起布条边缘又看了一眼，问谢问：“你跟她有渊源？”

闻时没见过张婉，只从周煦口中听过一些零散的事。知道她天资过人，以卦术阵法为主修, 后来因为一些事跟张家断了关系、改了名字、一路辗转最后在天津这带落了脚。

张雅临掸着裤脚上的灰站起来，脸色活像生吞了蛤蟆。

这话一出，闻时面露讶异：“我？”

叭完了她才意识到病秧子才是真祖宗。

若是以往，他们姐弟俩有一万种不被人注意到的讨论方式。但这会儿, 统统都派不上用场。

第83章 柳庄

他第一反应是太巧了, 但很快又意识到这并非巧合。他也好、谢问也好, 只是循着不同的线，不谋而合地走到了同一处而已。

张家姐弟俱是一怔。

谢问：“你记得一处叫柳庄的地方么？”

如果山藏得太深，又时隔千年，故人能不能找到都是问题。

张婉曾经跟张碧灵有过通信，周煦提过信里的几句话, 闻时对其中两句印象很深。

他本意是想通过张婉这条线了解一下谢问的事，没想到兜兜转转绕了一圈, 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对方留下的痕迹。

于是她默默看向谢问，一把扽住了张雅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冲着姐姐说什么话, 只瞥了张岚一眼，把白眼往肚里咽。

这个答案跟闻时的猜测合上了, 毕竟最初的最初，他就是追着张婉的踪迹来的天津。

毕竟面前的都是祖宗，那一万种方式很可能是这帮人玩剩下的。他们要是用了, 效果相当于拿着大喇叭去街上果奔。

可为什么说这里是福地？

谢问看着布条，片刻后抬眸道：“其实你也见过。”

不如老实低调一点, 静观其变。

哪样他都很好奇。

又或许……”

他手指捋过的地方，字迹略微清晰了几分，像扫掉了上面蒙着的尘。

以张雅临对她的了解，这位姑奶奶要么是注意到了一些端倪, 要么是想起了什么相关的传闻。

他脑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并不算熟悉的名字，于是他下意识看向谢问。

“这人听着是个好心的，但又有些矛盾。”张岚嘀咕着，“为什么要让人发现这里？是有什么原因么？还有这个布阵的人后来去了哪，顺利出去没？”

她说“这里是我的福地”, 说“累世尘缘该有个了断”。

“您的意思是……”张雅临开口道，“山所在的地方藏得太深了，一般人发现不了，所以给开个通道，通往更容易进来的地方？”

所以……会不会是什么有渊源的人？

闻时问他：“谁？”

闻时没怎么插话，但他想起了卜宁之前说的话，说曾经看见过后世的场景，会在这里等来一场故人重逢。

他迟疑片刻道：“想给山外之人一个发现这里的法子。”

相较他们而言，祖宗们就直白多了。

谢问点了一下头。

结果他发现张岚盯着张婉留下的那些东西，一脸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张雅临：草。

她强行撑稳了，但她用力太大，把弟弟扽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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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宁点了一下头，把手里的圆石和布条递送给谢问。像少时一样，习惯性地让师父再确认一番。

“柳庄……”闻时低声重复了一遍，觉得念起来有些似曾相识。他毕竟在世间浮沉太多年，碰到过太多事情，记忆庞然杂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