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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踩到我了。”

方，你们是谁？是人是鬼……”她慌慌张张后退，后背撞上一个凉凉软软的东西。

‘这不是活人的钱。’方亦亦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脑子里。

“这是什么啊，什么地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她的一个哆嗦，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她猛然看去，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站在她身边，仰着脖子看着她，没有表情，没有眼白，眼睛像两个纯黑色玻璃珠镶嵌进去一样，让人仅仅对视一眼，就从心底渗出凉意，小孩怀里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具熊，没有头，露出破败发黄的棉絮。

“亦亦？你在吗？”他试探着喊了声。

浑浊的目光露出一种喜悦到极致的狂热，她激动到声音都变了调，“她爸，璇璇她爸！快来，是真的！方亦亦说的是真的哈哈哈哈”

“成事不足败事

这是她穷尽一生去追求的颜色，即使黑暗也掩盖不了光芒。

黎听他爸头皮发麻，有片刻恍惚，突然不确定自己方才到底有没有发出过声音。

也没有出现回应，声音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不见。

“美莲！”正前方又跑来一个老公，头在她面前砰然炸开。

“美莲！”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她回过头去，发现白璇他爸正在往这边跑。

然后她就发现，这哪是人民币，分明是红色的冥币！

白璇她妈看愣了，脸色煞白，浑身僵硬，不明白自己的所思所想怎么就成真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又是一声熟悉的喊叫：“美莲！”

明明刚刚还有回声来着。

个大号行李箱，方方正正地被放在车道正中央，把手朝着他们，就好像等着谁去拿一样。

白璇他妈想现在就一个想法，这拉链挺好用。

行李箱盖子被打开，重重落在地上，满满当当的钞票整整齐齐罗列着展现在眼前。

紧接着，四面八方接连传来叫喊，她不知所措，六神无主，恐惧极了，下意识将面前的钞票抱在怀里，企图寻求一点安全感。

白璇他妈看着小男孩身后头部再次炸裂的人，身影仿佛和这个没有头的玩具熊重叠了。

话落，她发现箱子是开着的，借着微弱的灯光，还能看到里面淡淡的，属于钞票的红色。

不是个箱子！”白璇他妈惊喜地扒拉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看到正在朝着奔跑的男人，跑着跑着，头部突然炸开，血花四溅，身体一软歪倒在地。

白璇他妈害怕极了，终于发现了不正常，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扭头去看身后，那个最先躺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长长的车道空空如也。

“谁的箱子放在这里……这不是亦亦的行李箱？璇璇用久了嫌过时的那个？”

还是那么五米远的距离，在灯光消失的黑暗处，紧邻着光与暗分界线边上，有

眼前空荡荡，哪里还有她老公的影子？

她眼球充满血丝，似乎马上就要崩溃了，回过头，一个青灰色皮肤的女人和她脸对了脸。

“她爸，快来，是咱们女儿的箱子！”白璇他妈很开心，“你还记得密码不？”

“美莲！”

白璇他妈认出箱子后就欣喜若狂，什么也顾不上了，放开他的手臂，激动地跑过去。

她慌乱地尖叫一声，躲避瘟疫一样把钱扔下，站起来，仓皇地后退几步。

“你去哪了？”还跑那么远，她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感。

但是金钱充斥的脑袋导致明显想不了太多，她只是按照惯性以为她老公又不知道去哪了，毕竟在家的时候这人也是，一到做饭点就找不到人。

她拿起一沓钱币，喉头动了动，抬头去看自己老公，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美莲！”

白璇他爸仔细看了看，黑暗中，一只卡通米老鼠大头贴若隐若现，黑色的眼睛朝着这边，像在安静地与他对视。

有余的废物。”习以为常地骂了一句，白璇他妈继续盯着眼前的纸币，双眼放光。

白璇他爸突然生出个荒谬的想法，白璇他妈欢呼雀跃着奔赴了死亡。

他来不及制止，眼睁睁看着她越过光暗的界线，迫不及待迈入黑暗里。

如果她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连停车位上的车都消失了，地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像是许久不曾有人踏足的样子。

她脸色煞白地回过头，微弱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灭了，远处跑来的男人是唯一能看清的东西，身影那么熟悉，跑着跑着，像电影回放一样，头部再次炸裂。

她还记得以前箱子拉链坏过，方亦亦没法用，出去打了一天工，买了个新拉链回来，等白璇睡下之后，跑到阳台上，借着路灯，一针一线自己缝的。

嫁了这么个男人，天天除了生气就是生气，什么也指望不上，就连让他来拿钱，都吊儿郎当成这个样子，干啥啥不行，真是个废物，还不如死了，也少个人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