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十几阶的楼梯，不知道何时变长了，一直延伸上去，在半路突兀地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说话了，声音机械，透着诡异。

方亦亦一下子愣住了。

现在是正午的白天，光线却突然暗了下来，像阴雨天的傍晚似的，有沉降的冷气潆绕在周围。

教导主任动也没动，坚持道：“你身体还没好全，不要乱跑。”

方亦亦并非圣母，也不准备去管她们的死活，那些人经常欺负她，方亦亦甚至觉得，自己没拿刀捅死她们，已经很善良了。

方亦亦不是没注意到教导主任越来越沉下来的脸，心里说了好多声抱歉，没办法，反正不能让她去404，比起教导主任，黎听生气要可怕多了。

什么，只好打着哈哈陪笑，此时此刻，方亦亦由衷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你在等我吗？”‘她’又道，语调跟上一句一模一样，像重复播放的录音机。

眼见方亦亦是真的不打算去寝室吃饭，教导主任拉下脸，语气冷冷的，回身走了几步，把饭盒往方亦亦手里一塞：“你去吧，食堂学生太多了，我去不好。”

方亦亦快速道：“我们可以去食堂一起吃啊。”

被叫到名字，那个东西缓缓抬起头，面前的头发分开像两侧垂去，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不不，”方亦亦连忙摆手，大脑飞速转动，舔了舔嘴唇：“我没伤到骨头，校医生说我感觉差不多了就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对痊愈有好处。”

教导主任一脚踩在楼梯上，回过身看她，眉宇间带着丝丝不悦，仿佛方亦亦阻挡了她的路一样。

那‘人’低着头，长发遮住脸，穿着一身带血的，筝灵女子大学的校服，身形矮小削瘦，看不见脸。

这冷气和她刚遇到黎听时候的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当初冷的那么刺骨。

饭都到手了，正好省得去食堂，还能避免偶遇白璇，她其实挺憷的，黎听没跟着，遇到白璇，她还是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第16章 它在狂喜

好在教导主任也没有抓着不放：“走吧，回去吃饭，都这个点了，亦亦该饿了。”

方亦亦心头剧震，对南茜的最后记忆还停留在那通辱骂电话上，她现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剩下的五个会不会死？南茜是最先发疯的，休学的时候，那五个人虽然情绪激动，却还是正常人的样子。

“哎等等！”方亦亦急忙叫住她。

现在南茜死了，她们呢？疯了吗？已经死了吗？还是在死的路上？

教导主任还是觉得去寝室比较好：“可是亦亦，老师饭都给你拿过来了，老师也没吃饭呢，陪我一起吃？”

方亦亦现在确定了，这个鬼，就是南茜。

南茜死了？

方亦亦走楼梯时习惯低着头，看着台阶往上走，避免踩空，走到二楼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对头。

说罢，自己提着饭盒，率先往上走，有那么点迫不及待的意味在里头。

她担心的，是她们死了之后，会不会也像南茜这样，死活都要杀她？

那张南茜生前精心爱护的脸，从眼睛往下，像是被老鼠之类的东西啃咬过，坑坑洼洼，皮肉外翻，鼻子已经不见了，鼻梁还剩下一半，黑红色血的块凝固在肉里，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啃食过后留下的碎肉和牙齿印，唯有一双眼睛是完好的，充满了死气和怨毒，一眨不眨地与她对视。

方亦亦摸摸鼻子，没问为什么教导主任去食堂吃饭不好，全当自己辜负了教导主任的一片心意，满怀歉意地跟着往下走了一段，一直到大门口，确定教导主任走远看不见，也不会发现她根本没去食堂了，才拎着饭盒往回跑。

说完，也不等方亦亦说话，‘蹬蹬蹬’地走了，软底帆布鞋硬生生被她踩出了高跟鞋的气势。

方亦亦却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个‘人’正死死看着她，充满恶意。

方亦亦停了下来，盒饭有点沉，她把它蹲到楼梯的栏杆上，借力扶着。

“南茜？”方亦亦不确定地喊。

“你在等我吗？”

方亦亦心下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奇怪，但是鉴于人家是来给自己送饭的，也是一番好意，觉得自己不该揣测人家，于是忽略那种怪异的感觉，道：“我...我在宿舍呆时间太长了，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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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所感地，她抬起头。

纵使对鬼魂已经不太害怕的方亦亦，见到这张脸，也是浑身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