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继母不管怎么对他，叶漾都只有憎不会有怨。

叶漾没有多善良，他理解不了，也无法原谅。

这句话是他继母刘娟说给他听的，从小说到大，每次刘娟用言语攻击他的时候，总会附带上一句：当初你亲娘怎么就没掐死你呢，留着你在这折腾我？

委屈是对贺东的，怨气是对陈琴的。

墙表的秒钟不疾不徐地转动着：十、九、八、七……三、二、一……

而从小镇离开的交通工具就那么两样，无非就是乡村公交和大巴，只要盘查经过这里的大巴车，迟早会发现他去了哪个城市。

叶漾心里的负面情绪在贺东的安抚中渐渐散去，他没再去管手机。

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警察找到他，无非是那对夫妇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找他回去，更不会担心他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威胁，会不会流落街头。

他亲爱的母亲，会说什么呢？

叶漾微微泛冷的身体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怎么了宝贝，生气了？”

“真的？”贺东失笑：“你要怎么留下我呢？把我关起来玩囚/禁play吗？”

“会的。”贺东轻揉着叶漾的后脑：“我不会离开。”

现在想来他真是蠢爆了，只要他爸报了警，有心要找他，很快就能查到手机店的监控记录。

而陈琴，他的母亲应该是突然得知他失踪的消息，找到了他办黑卡的那家店获得了他的联系方式，但她却也没有报警。

那边没了消息，只是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叶漾也不追问，静静地等待着那边的回话。

贺东发现叶漾心情有些低落：“嗯？”

“没有……”叶漾回神，抱住了贺东的腰：“东哥……”

什么苦衷可以让她对自己的孩子动手，想抹杀掉一条鲜活的生命？

是否认，还是辩解说是有苦衷的，又或者继续掩盖自己的身份装听不懂？

十二点已经过了，他已经长大了，十八岁的他不需要母亲了，他不再期待她来爱他。

门口叮的一声，叶漾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

贺东站在玄关处，暖黄色的声控灯落在他头顶，叶漾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听见他说：“漾漾，生日快乐。”

他的电话卡是在镇上的手机店里办的黑卡，不需要自己的身份证，小镇并不大，只有有人去查去问，自然不难找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叶漾按下语音键，头一回对东今说出充满攻击性的话语：“你说，世界上会有哪个母亲，狠心到要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吗？”

贺东微微松开叶漾：“想看看礼物吗？”

过去十几年你都没出生在我的生活中，现在突然出现，凭什么啊？

“以后的每一年生日，你都会在我身边吗？”

叶漾低声说：“你就算要离开，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什么母亲，什么苦衷，都离他远点吧。

那毕竟不是他的母亲，而陈琴呢？自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

同一时间，手机也响了一声，是东今发来的消息：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贺东将从门口搬进来一个蓝色约一米长宽的正方体盒子，放在了沙发前的桌上。

“想的！”

是发现自己的孩子过得并不好，所以心生愧疚，来打听一下他的现状好让自己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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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加了他的微信，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拐弯抹角地打听他的生活。

见到东哥的欣悦和对陈琴辩解的火气同时交织在叶漾心头，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先该发泄怨火，还是拥抱贺东。

叶漾突然就没耐心跟他耗下去了，也许是贺东一直没回来的缘故，叶漾难得起了些委屈和怨气。

识和阅历都不够，没有办法做到最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