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带有刺，一旦有人靠近，他身上的刺就会张开，阻止周围人的靠近。

“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其实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人。”

叶漾记得，当时办公室外围了很多人，所有人都肆意地谈论着，对他指指点点。

他有预感，自己之前对小朋友离家出走的疑惑很快就会得到解答了。

他不爱和同学说话，也不怎么笑，是老师口中的自闭儿童。

那段记忆对叶漾来说，比皮肉之痛更疼，比夜晚更灰暗。

叶漾狠狠地用力指甲已经陷进了手掌心的嫩肉里，他感觉到了疼痛，但恍若不觉一般，继续说道：“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对我竟然……抱了那种心思。”

小朋友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颤抖，贺东的手在半空停留了片刻，还是搭上了叶漾的肩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叶漾没发现贺东复杂的心思，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其实我高一的时候，有个同桌，他也是个同性恋。”

情书那事没过多久的一天，郑和因为父母不在家留宿在了叶漾家中，他趁叶漾不注意把他摁倒在家里的沙发上，吻了下去。

喜欢逗他说话，哄他开心，每天给他带早餐，放学和他一起回家，还教会了他打篮球。

“明明错的不是我，明明错的是他们，是郑和！”

“这个秘密我一直帮他保守着，从未泄露。”

过了半年，他们成了好朋友，也是叶漾生命里的第一个被他认可的朋友。

直到这个叫“郑和”的男孩转学过来，成了他的同桌。

叶漾刚升高一的时候，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很不自在。

“我要说！”叶漾转过头，红着眼睛倔强地看着贺东，“我为什么不能说，凭什么是我不想说？”

其实他自己清楚，他是个冷漠的人，他觉得身边的每个人都表里不一，都带有恶意。

会不会再也不和他说话？

会不会再也不吃他做的饭？

叶漾从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来慢慢习惯了郑和的存在，每天几乎形影不离。

“我真的以为自己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我感激他把我带上了阳关道。”

“直到高二上学期，有一次我收到了一封女孩子的情书，这封情书被郑和扔进了垃圾桶。”

叶漾抖着声音指责着当初那些人：“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深受其害，凭什么他们还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得好好的，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们所接受的不理解不接受已经太多了，其实也不差小朋友这一个。

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得不说郑和最开始对他是真的好。

贺东已经不想听了，他用纸巾擦掉了小朋友脸上不自觉留下的眼泪：“别哭，不想说就别说了。”

叶漾自嘲地笑了一下，面带讽刺：“说来也好笑，我那会儿因为郑和，已经变了很多，我因为他学会了额微笑，学会了与人和善相处，也开始受女孩子的欢迎。”

但是贺东还是有点难过，小朋友会不会从此之后就开始讨厌他？

贺东惊讶地侧头看他一眼，小朋友的目光陷在柔软的被窝上，沉重而难过。

而这一幕，被那个女人看到了。

当时事发突然，叶漾只来得及侧头，还是被吻到了脸颊，郑和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

骂，有人嘲笑，也有人总把同性恋和艾滋划为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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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提到他就觉得恶心？

“凭什么只有我在痛苦？”

大概每个孤僻的人，都阻挡不了真正热情之人的猛烈攻势吧。

他亲爱的后妈，跑到学校办公室大闹一场，说是叶漾早恋，学校为什么不看看好，还说叶漾喜欢和男人乱搞。

叶漾的手指甲掐进了手掌心，他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一般，故作平静的说道：“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作为朋友我应该尊重他，哪怕是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