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贺东有些心疼，但还是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对于社会来说，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等以后你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你都没办法给她一个名分，你们不能结婚，也不能有孩子。”

贺东揉了揉太阳穴，“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叶漾大概明白贺东这是想要自己成年以后回去，但他对家庭的恐惧依旧是刻苦铭心的，知道是一回事，但从根本上让他客观地脱离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依旧很难。

贺东：“从那之后，你将不再受监护人的限制，你可以为自己的事情自由做主。”

贺东思考片刻开口道：“漾漾。”

他下意识地听话照做，贺东也把手收了回去：“我不是要逼你回去，我只是希望你的未来不要毁在过去手上。”

“然后一个人孤独终老吗？”贺东打断了他，“这不实际的漾漾，你不可能一辈子遇不到喜欢的人，也不可能一辈子在这个城市当个透明人。你不能买房，不能住酒店，连网吧都接纳不了你……”

贺东说得很残忍，但叶漾明白，这就是现实。

贺东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能急于一时，他慢慢地说道：“那个时候你就可以为自己做主，首先你要拿回自己的身份，让自己有一个真实的身份。其次，你还可以选择继续上学。”

酒意渐渐从叶漾脑海中淡去，脸上的红润也逐渐被苍白取代。

“如果你不花他们一份钱，他们更没有资格阻止你。”贺东安抚着茫然无措的小朋友。

“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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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能怎么办？回到那片沼泽地，然后掉进去，越陷越深，再也爬不起来？

贺东抬手摸了下小朋友的脑袋：“你生日哪一天？是身份证上的那个日期吗？”

“我……”叶漾有些迷茫，“我没想那么多，我也没打算谈恋爱，也不想结婚……”

“还能怎么办？”叶漾一提到这个情绪就十分低落，“不要了呗。”

“可是……”

贺东坐在床头，一抹犹疑在心头闪过，叶漾肯定还有事情没和他说。在即将高考的倒数第二个学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叶漾下定决心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些回忆本是灰暗的，但在贺东明显心疼的目光下，叶漾竟觉得这些似乎也没什么，他还反过来安慰贺东，“我是疤痕体质，这些伤都是三四年前的了，只有肩膀上的烟头是最近的。”

“他们不会同意的……”

“原本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就不可能这么任由你自己这么糟蹋自己的人生。”

“嗯？”

她只敢吹枕边风。后半句话叶漾没说出口 。

叶漾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心里依旧慌乱。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可能一辈子靠着这个□□活着。你连银行卡都办不了，你没办法坐火车，坐飞机，没法出国。你甚至很难离开这个城市。”

“比起你说的这些，我……我更怕回去……”

叶漾紧咬着唇，就当贺东还要继续劝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只手指覆上了自己的唇角，他听见贺东没好气地说：“牙齿松开，哪学来的坏习惯？”

这是贺东第一次叫叶漾的名字，还是昵称。叶漾一时有些恍惚，上一次这么叫他的人是谁来着？好像是他死去的曾祖母。

“成年意味着你将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再是某某家的孩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我知道……”

叶漾：“嗯……生日是真的 。”

贺东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继续开口说道，“其实你这件事不难解决。”

“七月二号……”贺东嘴里转了一圈这个日期，“也就是说你还有五个月左右就成年了。”

我，他不在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打我，见血留疤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怎么办？”叶漾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叶漾大概明白，成年人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了，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后果，不能全部仰仗家庭。但他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他不知道作为一个成年人得到的有时候比失去的多。

“我上初三的时候，已经比那个女人高了，她不敢打我了。”

“你知道成年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