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在一旁听她絮叨个没完，直翻白眼。

不能让所有的苦白捱。所以，任何一丁点偷来的抢来的阳光，都是对自己忍耐和委屈的基本尊重。

更何况。

说是体验，其实是围观——他远远站在稀泥地旁边，看祁衍把点燃的炮仗扔进去，然后转头疯跑，两秒后“砰”的一声，泥巴被炸得老高。

哥哥啥都不能干，不妨碍祁衍自己找乐子。

不是苦大仇深，而是该快乐的时候，努力快乐。

孟鑫澜依旧不准程晟下楼、不准他玩雪。

程晟灰暗无趣的人生中，第一次体验熊孩子的游戏“炸泥巴”。

他还要好好地生活。

祁衍：“先说好，你不舒服一定回家啊。”

这个游戏的意义，是刺激，是速度与激情。

“小晟，但是只能看看景色，千万不能玩雪啊！”

这不行那不行，到底是要哪样啊？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他一向皮得很，先是爬树。把树晃得哗哗响，柔软的发丝沾满了雪花。

祁衍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了，他不仅要像基督山伯爵一样坚韧。

“要是病了，你妈准弄死我。”

祁衍带程晟出门。

笼中鸟真要出笼了，孟鑫澜又各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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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有红枫和银杏，冬天又有雪。

这其实是一个很美丽的世界。

比伯爵少了一半，他可以的！

寒假没几天，就又下了一场雪。

眺望得远，好像整颗心都跟着空远了起来。

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只能在雪地里无聊地溜达。

“对了程晟，我想起来了！”

可是，当看到祁衍拿着铲子在楼下堆大雪人，而她儿子只能眼巴巴地趴在窗边、咬着无色的唇往下看的时候，又很憋气。

站在高高的树上，呼吸着冷冷的空气，看着远方雪白一片的冬天的荒地。

“胜斌你看你儿子！”她转头跟祁衍爸抱怨，“就只顾自己玩得疯！”

更何况，二月有冰凌，三月有杨柳，四月樱花开，五月桃花盛，六月份七月份上学那条路上漫山遍野的太阳花和虞美人都会盛放。

“你的体力是不能堆雪人的，也不准跑，地上滑慢点当心。记得围巾千万别取下来，一个小时内回家啊，要是觉得冷了就提前回来！”

程晟忙摇头：“小衍，不会的。”

六年半！

他从树上跳下来，一脸灿烂。

于是祁胜斌马上把祁衍吼上楼，责令他兄友弟恭、带哥哥出去溜达。

多看看它们，忍一忍，一年很快就又过去了。

七冬六夏，他会努力生活。将来的自由和幸福，绚丽的人生，就是对那些坏人最痛快地回击。

六年半。

“我带你玩个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