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的手慢慢在纸上动起来，越写越快，越写越狂厉，最后笔走龙蛇，铮铮杀伐之意透出纸面。

他一下跪在了地上，哭道，“陛下，您，这是何苦啊？”

那碗终是被递了过来，小苏子却不敢松手，还想再劝，“陛下，您……”

偌大的殿中，只听一声低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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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地上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继续答道，“是，臣瞧着，那卫小将军似对安王殿下……有情。”

此时的深宫里。

“驾！驾！”

“褚沐柒！褚沐柒！小柒——”

然而，身前却始终没有动静。她慌了神，伸手一拉，那人便软软倒了下来。

“倒了吧。”

“自然是打发了。”白羽恭敬地回答，“只是那南国探子潜入者众多，那日安王险些遇害，还是卫小将军奋不顾身，才救得安王殿下平安……”

皇帝正在桌案前练着字，墙角的香炉里冒出袅袅青烟，为室内蒙上一层迷蒙纱雾。

案前的人忽然停下了笔，“你说，奋不顾身？”

她有些无奈，“不要耍赖皮了，你还伤着呢。”

殿外有人通禀，太后着人送了东西来。

皇帝的眼中浮起一丝荒谬，捏紧了手中的笔，“朕的好弟弟，果然是招人喜欢啊！”

“嗯，可打发了？”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拍褚沐柒，“她们找来了，快起来吧。”

一个两个，都待他情深义重！

“陛下！”小苏子急得不得了，却见皇帝干呕两声，哇一下吐了出来。

夜深了，大街上静悄悄。

笔尖一顿。侍立一旁的小苏子得了旨意，躬身朝外走去，不一会儿，便拎了个食盒进来，放到桌上，端了碗汤出来。

呵，有情？

小苏子为难地捧着手中的汤碗，犹豫着不敢递过去，“这……陛下……”。

一双尊贵的手接过碗。皇帝盯着汤，深思着，却是一皱眉，仰头便喝了下去。

一辆马车在大街上狂奔着，惊着了打更人。

皇帝停下笔，低沉吩咐一声，“端过来。”

没有回应。

太后心疼儿子，经常不定时就会往这边送了吃食来。当然，她有两个儿子，自然不偏不倚也会往安王府上一同送去。

前些日子褚沐柒便经常这样赖着她，她以为这次也一样。

秦烨狠狠抹了一把嘴，甩了袖子，“紫苏……又加了紫苏！”他愤怒着，眼里暗流汹涌，又强自平息下去。将碗递给跪在地上的小苏子，重新走回案前，冷声开口。

这叫什么事儿啊！

“卫家……”

小苏子唉叹一声，端着碗走了出去。

白羽进殿，撩了袍子跪在地上，见过一礼，便开始汇报：“禀皇上，前些日子在霖澜山附近出没的，确然是南国探子。”

倒是对于安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记得清楚。就如这汤，也是完全照着他的口味做的。

……

皇帝自小对紫苏过敏，虽然只是呕吐的症状。若是御膳房端来的汤，自然会多加注意。可这是太后自己的小厨房里端出来的。

“陛下。可要成人之美？”白羽脸上的笑意更深，掩在阴暗处，无人得见。

小苏子端着碗出去，正好迎面碰着来求见的白羽。两人匆匆交换个眼神，里面便传来了宣见的声音。

——作为皇帝的亲娘，她却从未在意过皇帝的偏好。

她叫着，那人却紧闭了眼。

“朕说端过来！”皇帝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