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宁和齐瑞安谈完事就出来了，可没时间过来，照顾不了她。

青禾在脑海里将某些事串到一起，一时之间记起了许多，想到上回在车上,齐瑞安谈及大学时期，还有那张照片……耶鲁大学图书馆,亲密挽着文宁胳膊的女孩子。

这群人还真是乱得可以，表面光鲜，内里早已糜臭。

齐瑞安的说话声不大，有意压着,但还是如数传到她耳朵里,不是什么私密的见不得光的事，只是朋友间的闲谈,无关紧要,隔着手机随口一提。

场合有些乱，暗沉的灯光下酒色迷离，交际之余，不为人知的隐秘在蔓延，再正经的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都会杂念丛生。

青禾的心悬起又落下，做戏做到头，不慢不紧地回到洗手间。

绕的话，一直在跟青禾聊音乐，不涉及半点私人相关。她一句有关文宁的话都没问，好似不在意那些，可言语间对青禾又带着两分过于熟络的亲近，好像老朋友叙旧一般。

“……”

齐瑞安没发现她在哪里，虽然听见了轻微脚步声，但不甚在意，以为只是谁碰巧路过这边。

青禾松了一口气，巴不得她快点走。

青禾只是旁观，不参与其中，也没人会强迫她。

饶是已经陪文宁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会，青禾还是头一遭经历这种场面，她窝在角落里喝酒，没人认识，也不跟别的人交流，争取降低存在感。

奢靡之下是腐烂，人心各异。

她，是那位安然，还是文宁？

这番交谈聊得青禾口干，一晃眼外面的天都黑了。

新来的人是一名导演，青禾在电视上见过他，知晓这人在演艺圈十分有威望，地位不低。导演喊了何玉莹一声，何玉莹对青禾歉然笑笑，借故要过去见见朋友，待会儿再过来。

俱乐部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都是些衣着华贵的男女，或气质不凡，或优雅得体，有老板，有娱乐公司的高层，还有不少明星，演戏的，唱歌的，都有。

中途，文宁还是来了这边一趟，把青禾手里的酒换成了果汁。这人很快就被拉走，被围堵在中间。

待人一离远，青禾端起酒杯换了个位置，真不想继续聊下去，没意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应该也是哪个关系要好的朋友,齐瑞安嗯啊应了几句,回道:“这样，我找个时间跟她谈谈，到时候再看。”

女洗手间里还有人，一个男的，正在提裤子拉拉链。这男的长得挺帅，二十来岁，是个二线影星，在网上的风评还不错，年前拍了部文艺片比较卖座，还得了个什么最佳男主角，隐隐有冲击一线的架势。

走到过道拐角处，她听到了齐瑞安的声音，齐瑞安在接电话，她无意窥探别人的私事，准备离远点。

男星左脸上有红印子，被狠狠打过，他神情麻木，仿佛刚刚做过的事不要太正常，不值一提。他看都没看青禾一下，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揭发或是传出去，穿戴齐整，走到盥洗池前冲冲手，再抽出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用力到把指缝都擦红，而后扔掉纸巾折身出去。

青禾埋头喝果汁，无聊了就四下搜寻明星，看看别人在干嘛，以此打发时间。

青禾警觉，不愿迎面撞上尴尬，蓦地放轻步子往回走，险险避开。

青禾假装什么都不懂，转身进洗手间。

青禾认得这张脸，知道他是谁，可进去以后还是佯作没看见，拧开水龙头洗洗手，对着镜子弄头发。

“她想见文宁。”

良久，齐瑞安同那头的人告别，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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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侧目，用余光捕捉那道背影，直至彻底瞧不见了，才直起腰背，甩甩手上的水珠。

第34章

但现在哪里变了，也许是照片出现得不合时宜，也许是她自己不合时宜，像是有根毛刺扎进了肉里，不痛不痒，可亦不舒服。

只是走近了，听见齐瑞安说:“安然要回来了，下个星期的飞机。”

刚走到门口，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女人先一步从里面出来。中年女人风韵犹存，一身贵气的墨绿色齐胸长裙，领口有点乱，头发略微松散，冷不丁见到青禾由另一边走来，这位女士身形一顿，似乎有点惊讶，不过随即又轻松下来，她牵了牵裙摆，看了青禾一眼，优雅淡定地擦肩而过，像个没事人。

喝完果汁，青禾去了一趟洗手间，打算在那边抽支烟，然而洗手间里有异动，她没好意思进去打扰别人，于是换了个地方继续。

这样的交谈持续到下一个人进来。

齐瑞安这是铁了心要干大事，借着今晚给以后开路呢。

人的直觉太奇妙，明明未知全貌,却可以仅凭只言片语，把一堆看似零碎的事件结合到一块儿,再细细咂摸，立马就能品出味儿来了。

青禾不爱回首往事，向来只着眼以后,对于文宁的过往从未深究过，也不爱揪着那些有的没的不放，某些人，譬如连贺敏，她也从来不介意，没必要深挖她们和文宁到底发生过什么，不会往心里去。

阵势搞得很大，排场十足。

过道里清净,别的人都在前边喝酒，青禾脚下生了根，想走都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