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La libertééternelle 」

时间仿若静止了，要不是外头接连不断的闹声，房间里都快按下暂停键。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无端端怔神片刻，大抵是有所触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文宁的脸。

文宁耐着性子，在这时稍稍一侧，将半边脸都落到她手心里，甘愿进入她的掌控。

“不要动，”她低声说，用拇指在这人脸侧刮擦了一下，“别动……”

的话没说出来，有什么在隐瞒，她垂了垂眼，视线落到青禾右手的臂环上。

“认识你之前，”青禾如实说，“纪念二十岁。”

灯光映在青禾眼眸里，将角落里的隐秘都照亮，让藏在深处的东西都无处遁形。

一贯的强势作风，这种时候都还做出表面强硬的架势，她就是这个德行。

“我以前也看过，”文宁回道，“应该读大学的时候，当时比你大一点。”

青禾揉揉这人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摸着，好似消停不下来。

她俩之前从来不会谈及这些，没必要，亦不重要，平时的言语交流很少，更多时候都是在亲密当中度过，谁都没想过要越过横亘在中间的那条线，进入对方的圈子。眼下终于有所不同，不经意的几句话，无形之中打破了原有的束缚。

青禾下意识蜷缩起指尖，想要避开，可没来得及，在碰到对方的一刹那，她霎时止住了要躲开的举动，仍是将手抚在这人脸上，到底没忍心放下。

灯光照射过来，在她俩周身染上一层薄薄的氤氲，这般亲近的姿态相对，连另一个人耳廓上细浅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青禾的指尖动了下，轻缓地抚过文宁的脖子，在喉咙那里碰碰，不一会儿又往上，再摸向这人的脸。

“很出名的电影。”

文宁温和说:“没动。”

文宁的眸光太深了，像是随时都能把人看个透彻，要把最底处的心事都拉扯出来。

这句话是青禾自己手写的，细细辨认，勉强能认出部分字符。法语纹身同样出自朋友之手，但纹身技术比之以前已经娴熟了许多，臂环的线条流畅，像是长在了手臂上，又飒又好看。

“《海上钢琴师》。”青禾说。

青禾不应。

法语纹身十分潦草，字迹松散无形，透露出一股子疲态。

文宁反过来捉住她的手，不让乱动，“什么电影？”

她莞尔，“我也是。半夜在宿舍里，蒙着被子一个人戴着耳机看，熬到两三点才睡觉。”

明明早先还有过更亲昵的行为，比当下要过分百倍，要直白千倍，却有哪里不太一样，时机不对，或是经历有差别，青禾说不上来，只感觉有什么在身体里翻腾，都快将理智吞没。

“我自己。”文宁说。

“这个呢？”文宁问。

文宁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试着用法语把这段字符串联起来，柔声说:“La libertééternelle 。”

两个人的声音都极轻极低，仿佛呢喃。

文宁抓住了青禾的手腕，少有的连名带姓地喊她的名字。

文宁没动，眼皮子半合，安静地望着她。

她错开了视线，不再与文宁对视，不继续看着对方的眼睛。

两人开始闲聊，说着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你别叫我，不准喊。”

青禾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提到这些，跟文宁讲起无趣的往事，她也有点乱，摸不准自个儿的心思。

楼下的街道依然喧闹，人声时起时落，外面的光鲜灿烂衬得房间里更加昏沉朦胧。她俩方才还在一言一语地聊着，现在都无话了。

——永远的自由。

“生日那天看了一部电影，然后晚上就做了这个纹身，比较冲动，第二天后悔都来不及了。”她眉眼微弯，稍稍抬起右臂，“不过还是挺好看的，再过几天又不后悔了。”

夜黑之后关上房门，只摁亮一盏筒灯，相互搂抱着纯聊天，这样的行径未免太陌生了，柔软而亲密，好似在真真正正地谈感情，她俩就像是恋人，情人。

“你跟谁一起看的？”青禾蓦地问道。

她蒙住了这人的眼睛，把手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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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一时空白，整个人绷得很紧，情绪也绷紧了。本来她是十分平静的，眼下却不受控制，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来。

青禾不喜欢这样，她再靠近些，差一指的距离就能与下方的人面贴面。她在文宁嘴角磨按了下，低语:“别一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