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第二天，疼痛如常，甚至有加剧的迹象，若不是身体的疲惫得到缓解，她几乎要以为那只是自己的臆想——

她抱着灰狼昏昏沉沉地睡去，如走马灯一般重温了过往的记忆，在梦境的镜头见到了死去的爱人。

身后的精神体忽然嗷呜了一声，她转过头，才发现精神体不知道何时跑了出来，从后面的巷子一路小跑才追上来。

时间回到楚云岚来风城的第一天。

老式的建筑群刚刚进入改建期，地图上还没来得及修正，结果就是不幸的外地人在地图的指引下，站在了一堆废墟前。

林凤歌也没指望它回答，颇为嫌弃的揉揉狗头，将它拖了回去。

一个奇迹出现后，很难让人不去希冀第二个奇迹。

走过拐角的时候，她听到围墙另一侧有喧闹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挖掘机的声音盖过去，她并没有在意。

林凤歌从巷子另一侧绕出来，一巴掌拍上自家精神体的狗头。

她低下头，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角落里，一匹灰狼正幽幽地注视着她。

她不得不折返回去，在当地人的建议下，从另一边的巷子穿过去。

后来连续几日，她都在入眠前见到灰狼的身影，本属于伴侣的精神体离她越来越近，最终在某一日趴在她的床边，伸出舌头去舔她的脸。

再次分开她们的就是死亡。

在还没有适应精神断裂的痛楚的那段时间里，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尝试过不下百种结束生命的方式。

在那漫长的时间里，陪伴着她的不是被她强行封闭进精神领域的花月，而是林凤歌留下的精神体。

纵观历史，这种案例绝无仅有，或许可以称之为“奇迹”。

但精神体贪玩是常事，那时候楚云岚满脑子都是云无心，并没有在意太多。

当避难所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冲破的时候，那个奇迹便再度发生了。

什么样的执念、什么样的感情，会让一个死去的哨兵的精神体遗存至今。

本职工作之余，剩下的时间都疯狂地投入了时间和精神体的研究。

连梦境都算不上。

已经成熟的时候重新走到一起，就再也没有什么后悔一说。

等到楚云岚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拐过了几个弯，走到了巷子尽头。

“你怎么又擅自跑出来了。”林凤歌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伸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你跑到哪儿去沾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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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月色下一匹灰狼，笔直地坐在窗口，用温柔且温顺的目光注视着她。

灰狼像傻狗一样，仰头看着主人，傻呵呵地吐了吐舌头。

属于灵魂状态的灰狼身上没有温度，楚云岚却感觉到了烧灼一般的热度，融进了她滚落下来的泪里。

楚云岚反应过来之后，差一点就因为疼痛而迈入死亡。

在连轴转了数日之后，楚云岚回到简陋搭建的避难所的房间，映着月色闭上眼。

那一晚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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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岚渐渐地觉得疼痛似乎远去了。

她俯身抱起花月，站在路口拦了一辆车。

存在感无比强烈的疼痛如跗骨之蛆，她咬破了下唇也不自知，直到意识开始昏沉。

她竟然毫无所觉。

楚云岚一手地址一手地图，还是走岔了路。

放弃了向导的身份和能力，将有关林凤歌的记忆一同埋葬。

出租车载着楚云岚远去，留下的一地烟尘中间，透出一双幽幽的眼。

最终坚持下来，是因为还有人需要她，也因为死去的人在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她。

在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封闭了自己的精神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