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歌蓦地想起许季商提醒她的话，刷得一下站起身，就想往外面跑去，刚迈出半步，余光扫到跌坐在地上的两人，她又硬生生止住动作。

“我知道！”林凤歌打断了她，伸出去的手没收回来，“晴姐，快点，我带你们出去！”

“啊啊啊啊啊闭嘴——不要、不要过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后来为何那样厌恶楚云岚, 又为何……恐惧于她。

“是感染者。”佟思晴轻声答道，“下午有个人说来找楚教授，小梁负责接待了他，本来说一声就好，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怪物……”

林凤歌将另外两人按倒在地，牢牢地挡在了她们身后。

“杀死向导？”

“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我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他，视察了他的精神领域，确实有被感染的迹象，还有小梁失去理智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什么……要杀死所有的向导。”

她脸上是纯然的关切与担忧，周身的高温让她紧皱起眉头。

记得那些穿着雪白制服的研究员们冷冰冰的面孔，也记得因为自己慢了一步而没有救下来的人。

她这么想道。

那比死还让人难受, 如鲠在喉。

比起情绪极不稳定的梁予珂，佟思晴还保持着清醒，她用外套扑灭发尾沾上的一点火星，一抬头就见林凤歌朝她伸出的手。

她与楚云岚本不至于走到如此地步——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实验楼里有易燃物，可能会发生爆|炸，你先带小梁离开——”

怎么回事？

她本该愤怒、绝望，哪怕是对带给自己如此痛苦的楚云岚生出怨恨，也绝不该是怀疑和懊恼, 甚至有了流泪的冲动。

林凤歌勉强从僵直的状态中走出来, 抹了把脸颊上的湿痕，匆匆跑过去救人。

林凤歌记得那次任务之中, 她无意间所见到的那些被用作实验的“志愿者”们, 甚至还有年幼的孩子。

梁予珂尖叫着捂着耳朵倒下去，一头栽进火堆里，却仿佛感觉不到热度似的，从尖叫声慢慢转为低声的呜咽，一边在地上打着滚。

时隔五年，林凤歌终于清晰地想起了这个理由。

就在她们踏出校门的刹那，背后的实验楼嘭的一声炸裂开来，被热浪掀起的碎片擦过了林凤歌的脸颊。

林凤歌拉住了她的手，一边一个手刀劈昏了精神状态糟糕的梁予珂，将她抗在肩上，一手将佟思晴拽出了火场。

“……晴姐，到底怎么回事？”

[而且出现了专门只攻击向导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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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唯独不记得楚云岚亲手害死朋友的那一幕。

哨兵的敏锐会让她比普通人更觉得灼|热难以忍受，但她还是坚持站在这里。

“感染者？”林凤歌看了眼梁予珂，表示不解。

还有楚云岚挡在她面前，阻止她踏往真相的一步, 无法救助更多人的无力……

林凤歌一阵后怕，缓过神来跌坐到地上，看向佟思晴。

这不仅仅只是价值观相撞那么简单的后果，而是彻头彻尾的颠覆、践踏，让坚定不移的信任与依赖在瞬间崩塌倾覆。

直到此刻——

梁予珂清醒过来，坐在地上看着校园后方滔天的火焰，神情迷茫，转瞬之后又转化为了痛苦，她开始用力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还是这么天真。

佟思晴垂下眼眸，指尖轻颤了一下，缓缓将手递了出去。

即便楚云岚阻止她救人, 林凤歌尚可以理解为她为人死板死守规则，是由于上面的命令不得已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