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袁木又写了两节课的《心经》。虽然盛逢时没事可做的时候也会默两遍，但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整天写些“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回办公室的路上，盛逢时忍不住说：“你可以带书来看。”

盛逢时说：“你面对这个问题始终冷静有度，会让我感觉你对邹琪的感qíng并不深。”

“好。”

要命的是，这个“最”字，不是从相近的几项中比出来的，是当袁木看到盛逢时第一眼心里就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人就是“最”，没有比较项。但是现在这个人说不想和她做朋友？

袁木背上帆布包，挥挥手：“盛老师，下午见。”

一个晚上的时间，袁木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了，至少从表面上，盛逢时觉得她完全恢复了，也不知道该说她年轻有活力呢，还是成熟心智qiáng。

相邻这几栋楼的老师，如果忙得没空去食堂，或者只是懒得去，就会来这里买饭。盛逢时买过几次，但她不喜欢办公室都是饭菜的味道，所以习惯到食堂用餐。走出大楼，盛逢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继续走了几步，盛逢时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

盛逢时坐下了。袁木瞟了一眼盛逢时的侧脸，没敢盯着看。因为受到了打击，袁木无心刻小人儿，看着茶几发呆。

“三四节还是去听课，带本笔了吗？”

“好。”

听着袁木的描述，盛逢时心里感觉到一份柔软，不由自主地笑了：“你小时候应该很喜欢她。”

“下一周，我安排你和邹琪单独说话。”

内心深处，竟然对袁木有所期待，真是不应该。

袁木看左看右，以掩饰偶尔投向盛逢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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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木没有正面回答：“邹琪和妈妈走的那年我四岁，过了这么多年，我只记得她鼻子很翘像小狗，我抱她的时候爸爸双手会在下面护着，还记得她叫我姐姐的时候咧出一嘴小牙。”

“下午见，早点来。”

“下午学院老师开会，一到两个小时都有可能，你是在办公室等还是……”

一楼大堂排着一队老师在买饭，盛放饭菜的大盆都用热水保温，饭菜冒着腾腾热气，促进了香味的扩散。盛逢时目不斜视从队尾绕过，没有人和她打招呼，这栋楼里的老师都知道盛逢时不愿与人有工作之外的来往。即便是对盛逢时打招呼，盛逢礼貌地回应了，主动打招呼的那个人也会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尴尬，久而久之就没人讨嫌了。

“能找到她，能和她见面已经是幸运了。对邹琪一家来说，是我打扰了他们的生活，如果我很着急，就算邹琪的父母愿意忍让，邹琪对我的印象也会受影响。”

袁木点头，说：“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啊。”袁木假装目视前方。

第8章 老人与海

“等。”

盛逢时点了下头。

“带了。”

盛逢时在办公室又工作了半小时，避开食堂高峰期，换上运动鞋去吃午饭。

“……你知道我知道你其实是在看我吧？”

“好，做你的事吧。”盛逢时埋头工作，倒是没发现这一句话的语气已经超出了公事公办的范围。

二十年，或许从一生的角度看只是起始，但对现在的袁木来说就是至今全部的人生经历。在这二十年里盛逢时是袁木见过最漂亮的人，而且袁木有种直觉，以后不会有更漂亮的人出现。袁木心里想的嘴里说的“漂亮”，是一种完全由主观决定的感觉，它甚至和长相没有太大关系，袁木也从来不会以外貌评价别人的美丑――以往袁木认为漂亮的人在多数人眼中长相只是一般，不过单论盛逢时的长相，袁木觉得也很好看――所以袁木觉得盛逢时最漂亮，换句话也可以说，袁木对盛逢时最有感觉。

“你是真的不着急。”盛逢时回头望她一眼。

袁木发现了，心里悄悄高兴了一下。

一想到这儿袁木心脏都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