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纱幔层层叠叠，将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光线都挡住了，压得人心闷。

苑随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挺难的，哄完一个还有下一个要哄。

苑随点了点头，“我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对外便说是熬不过大刑便是了，死的时候叫姜焕的人来看一眼，做个证。”

“……”苑随本来还有点嬉闹的脸上瞬间冷却，“当然记得。”

“先不说这个，我找你还有别的事情，”苑随又道：“关于‘内鬼’，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风卿竹缓缓睁开眼睛，继而又废了些力气，艰难的坐起了身。

“我知道了，你不需要这样反复的提醒我。”苑随冷声道，拂回了男人的苦口婆心，“真是越来越像个老太婆了。”

“十日之后，给不出交代，也能什么事也没有么？”白因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来魔宗是为了什么？”

“你不会是在生气吧？”

白因静静听着，闻言想了想，“那就老办法，杀了送出去。”

“好了好了，不管是因为什么，现在不都没事了么？”她没死，也没暴露身份，就是惹了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

苑随不想让风卿竹有事，尽管她依然会时刻告诫自己，但有些行为却就像是本能，不经思考、不受控制的便去做了。

可是眼下，她却因为风卿竹不止一次的违背着他们的原则。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白因道：“救人固然重要，但如果非要徒增不必要的风险，那也只能舍弃。你自己说过的，如果要为了一个人牺牲更多的人的话，那就只能忍痛割爱。”

这些道理哪怕白因不说，苑随也时刻铭记于心。他们费尽心思潜藏在这魔宗里，是为了更大的目的，是为了更多的人。

这是她生来就肩负的使命，也是她存活于这世间的意义，不容被任何人、任何事干扰。

“姜焕那么针对我，那就从姜焕手底下物色个人，看看谁身家背景合适，比较好充当这个内鬼的。另外，那些昆仑弟子得想办法解决了，不能总让他们牵制着风卿竹，这样于我也不利。”

万一哪天那女人为了同门性命真的将她出卖了，也是个极为危险的隐患。毕竟现在的风卿竹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在她的眼里，自己大概也就是一个可以临时利用的棋子。

白因继续开口，算是最终的提醒：“所以在找到魔域之眼之前，我们不能为了任何事情暴露自己。”

风卿竹：“……？！”

“气我没有跟你商量，就用了分灵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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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光殿虽然内外都很安全，但是一门之隔却也挡不住什么声音。

“……”

有的时候苑随都要怀疑，她和白因到底谁才是主人。

内殿里，床上的女人其实并没有睡着，虽然身体时刻控诉着需要休息，但理智却精神抖擞的不让她有片刻喘息。

她忍不住起身往外走了走，走得缓慢而颓废。

“你想怎么做？”

在见到风卿竹之前，苑随在这一点上向来做的很好。他们救过不少仙家弟子的性命，却也眼睁睁见过不少仙家弟子命丧于此而无能为力。

白因脸也没回一下，问：“气什么？”

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无需被苛责，也不需要自责。

听听这话，都怨成什么样了，还不叫生气？

闻言，白因这才看了她一眼，“你就算不自量力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我也可以把你救回来，有何可气？”

殿外，看起来应该是站了有一会儿了。表面上像是在看远处的弟子演练，实际上那双鹰鹫似的眸子此刻就像一块白板，完全是在走神。

他们是来找魔域之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