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梦看了龙川一眼，好像他说的是什么荒唐的笑话：

“同情？龙川大佐谬赞了，如此昂贵的东西在这个时代不是谁都有资格拥有的，我不过是在欣赏艺术。”

“哦？视他人的苦难为艺术”龙川点点头，不知是认同还是敬佩：“看来顾小姐与芥川先生笔下的良秀颇为相似。”

画师良秀，就是芥川龙之介笔下画出东楼大厅里那副じごく‐へん的狠心父亲。

“画师良秀把平生所有的善意跟爱都给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的艺术，但是爱不是明码标价的商品，那他对艺术的爱，份量要如何凸显？”

“愿闻其详。”

“牺牲。”顾晓梦冲着龙川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继而展开解释道：

“衡量爱的方法就是，以所牺牲之物，承托所成全之物的价值。”

龙川听到顾晓梦的这番话，不知为何感觉困在他内心的痛苦挣扎得到了一丝宽慰与救赎，喃喃道：

“就好比，妓女甘愿为自己的儿子献上自己的赎身钱。”

所以不是他夺走了母亲活下去的希望，是母亲心甘情愿为他献上自己的赎身钱。

也不是他夺走了深爱自己的妻子的性命，是妻子作为母亲，甘愿为他们的儿子献出生命，好使他们的儿子不必像他的父亲一样，拥有一个并不光彩的出生。

没错！这一切都是以爱之名的牺牲！

看着龙川面色变幻不定，顾晓梦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一半，今天这番话就像一颗种子，等到需要它开花结果的时候，就会影响龙川的判断。龙川不会允许有人窥探到他藏匿于最深处的黑暗，一旦有这样的人，是不会被允许活下去的。

而最名正言顺的方式就是，让她成为老鬼。

在龙川堕入自己内心的黑暗世界时，顾晓梦绕到吴志国的身后，伸手搭在刑架上，抬头望着地牢的顶端。

裘庄的地牢设计的非常有特色，就设计在位于裘庄轴对称中心的喷泉水池的正下方，而更为有趣的是，那池水中养的是罕见的品种——食人鱼。

食人鱼游荡在遭受苦难的犯人头顶，让人以为光明离自己触手可及，可隔绝希望的却是永远不可触摸的屏障。

晚霞透过水池底部的玻璃，投在这座地狱里。顾晓梦伸手比划着，光线从她指缝间漏下，洒在她的脸上。

而这的看似温暖，实则根本抓不住的光线，正是释迦牟尼给键陀多垂下的那根蛛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