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月无言以对。

花飞雪停顿片刻，答道：“至少现在不愿意。”

“不是没有干劲。”花飞雪微拧着眉，反驳道，“只是现在我已经很幸福了，父母双全，亦有好友相伴，为何还要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反而可能会让自己变得痛苦的东西！”

“我只是……”花飞雪缓和下了语气，补充道，“只是觉得现在就很好了，所以没有必要去改变。”

她的语气带着不自知的严厉，惊得另外两人都怔了片刻，像是被吓到了。

萧萧也没再提过逃跑或者离开的事，她似乎早就在宫里适应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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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里添了个圣女，但是因为跟公主殿下一见如故，兼之年幼，便一并放在宫里教养。

“是吗，可是外面的人都这么说。”裴秋月有些失望，“他们都等着你给他们打开飞升之路呢。”

“听说萧萧拥有通神的体质，是真的吗？”裴秋月好奇地问过萧萧。

萧萧侧着脸，撑着下巴打量了花飞雪良久，忽的问道：“若是真的有机会摆在面前，阿雪也不愿飞升吗？”

“都说登天梯可入天界成神成仙，那必然就是去往另一个世界，以往的记载里也从未提到过有什么仙人修炼大成之后回到人间，或许是彻底斩断了前尘，更可能是根本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中去。”

再见公主也向着她，皇帝已经做出了肉眼可见的巨大让步，她也不想让两人为难，迟疑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的时候正对上了萧萧的眼睛。

花飞雪不以为然地接道：“飞升有什么好的。”

“不知道。”萧萧茫然地摇着头，“我从来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超脱生老病死，摆脱人世间的各种掣肘，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么。

谁要说不想飞升，那必然要被打上一个“不上进”的标签的。

也或许正是因为她是尊贵的公主殿下，要什么有什么，本就已经生活顺遂，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传闻的需求自然就淡了。

于是萧萧的去处就这么被拍板定了下来。

像是鼓励与安慰似的，萧萧“嗯嗯”了两声，接着她的话说道：“是啊，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因为她脾气还不错，虽然由于来自异国导致不太认字，但学习进度很快，裴秋月对她也有一定的好感。

“为什么？”

最后皇帝才去问神殿长老的意思：“那么长老可同意这样的安排？”

裴秋月怔了怔，她自然是从来没这么想过。

“若是前者，孑然一身宛如空壳又有何喜，若是后者……岂不是更可怜了么。”

花飞雪轻嗤了一声：“你怎么知道飞升之后通向的不是死路？”

即便是那些说不出飞升有什么实际的好处的人，也本能地向往着飞升。

就连皇帝皇后也希望花飞雪能好好修炼，倒不是为了光宗耀祖说上去面上有光，而是单纯地觉得飞升更好。

三人一道读书学习修炼，关系也就自然而然地好了起来，好到连裴秋月都时常忘了萧萧是异国的流亡者出身。

“没想到公主殿下实际上是这么没有干劲的性格啊。”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一边一个分别塞到花飞雪和裴秋月的手中，然后自顾自地剥起了橘子。

亏得花飞雪是公主，也不曾对其他人明言过这样的想法，才没人敢来指责她。

除了日日都能见到的守卫和宫女，就连偶然撞见的世家公子千金也都对小圣女恭敬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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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藏着些笑意，却看不到底。

“因为飞升的那些‘好处’不值得让我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圣女的地位说不上有多尊贵，但能让皇帝皇后点头同意留在宫里，显然这分量是不一样的。

裴秋月看向她，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长生不老？能飞升的一定比其他人厉害很多吧，成仙之后就超脱了凡尘，可谓人上之人，那可是人间帝王都达不到的高度。”

这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里宫外。

“公主为何会这么想？”

萧萧拉着她的袖子，懵懵懂懂地听着大人们的对话，隐约明白了自己对神殿或许是不可或缺的。

长老脸色微僵着，但也知道皇帝已经让步了，再纠缠下去说不准还会惹怒对方，也就勉强说了声“同意”。

别的传闻倒是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