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早就疯掉了。

就在那时候，被抛弃的感觉再度出现了。

可偶尔在噩梦中惊醒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慌，生怕这只是一场梦，自己一眨眼，旁边的人就化作星尘消散了。

孤身面对着风雪足够她一遍遍地回味着那短短一生中的所有细节。

在不太成熟的叛逆期里，公主是怨恨过她的母亲的。

老皇帝因此大受打击，一怒之下在对方选择投降之后，仍然选择灭了那个国家。

公主就是在那时吃过数次暗亏，渐渐地也不喜与人交往。

在公主还小的时候，先皇后便在一次战乱之中以身殉国。

无人照看的公主在那时吃了不少苦头，还是贵妃出面照看着她，一直支撑到了老皇帝回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你拯救了我，却又抽身而去，连让我确认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机会都没有。

皇后或许是觉察到了，后来不再强迫她与哥哥们交流，也开始有意识地保护她，但那也仅仅只有短短几年的时间。

后来在那场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梦境里，她无数次地回顾着自己的一生，一再重复那样的痛苦。

最早是母亲离世，后来是父亲离开，曾以为是知己的人背后捅刀……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刻。

多年前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去，让公主第一次体会到了被抛弃的感觉。

便时常让几个孩子在一起玩耍。

那个人终于还是来到了她身边。

她并非萧暮雨，最初还不知晓自己只是书中人，那些真实的记忆与经历曾一度成为压迫她神经的源头，强制性的反复让她险些疯掉——

那是她人生的最低谷，却偏偏被困在风雪之中度过了漫长的光阴。

等老皇帝想要加倍补偿公主的时候，公主就已经在这样动荡的环境里长大了。

花飞雪看过了萧暮雨的半生。

小孩子的感知比成年人更加敏锐，他们很快就清楚他们的父皇并不喜欢他们，而对妹妹宠爱有加。

夜半惊醒时起身低头，只能看到空无一物的手心。

鲜明的妒意便轻而易举地被勾了出来。

但她是幸运的。

她只能一次次地伸手，更加、更加用力地紧握着。

那就是黑暗里的一簇火，溺水之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当然毫不犹豫地伸手，想要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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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后宫里永远不缺心思深沉和野心蓬勃之人，在她们的言传身教潜移默化之下，孩子们也抱成团刻意孤立了最小的妹妹，也数次在无形之中成为帮凶。

停滞的时间化成心口的空洞，直到她在风雪尽头看到了萧暮雨。

本以为自己的天职是结束世界上的所有战乱，却被当做暴君与魔鬼，就连百姓也诅咒她去死，没有人期待她的存在……

自那之后他也消沉了许久。

化作执念的救命稻草分量那样重，以至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重回了多年以前，她也并不觉得欣喜，只有内心的空洞依然明显。

即便她们在那之前从未碰面。

爱与怀念有之，埋怨有之。

待她反应过来，她已是孑然一身。

哪怕时至今日，她对母亲的感觉依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