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看着他们，眼睫微颤，轻声道：“刚来的。”

人掌舵，行驶的速度也不算很快。从这个高度向下看，荒山广袤的黄土地皮一寸寸展开，可以看见向阳地带分布规律的雪白兽骨，仿佛从史前时代遗迹流落下来的遗迹，和一丛丛干涸坚硬的耐旱植物，还有背阴处许多稀有的、先前未曾看见的珍禽走兽，像蚂蚁似的缩成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在地面上蠕动。

沈期欺支着腮帮子，道：“非也非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可能外面也有，只是你没去过。”

柳霜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易察觉地眯起双眼。

赵柯回过头，沈期欺穿戴完毕，双手负在身后，脚步轻快地向他走来。

沈期欺一僵，小声道：“……师兄有心了。”要是他知道我和师姐根本没在一起，岂不是惨了。

“是的。”

沈期欺道：“师兄放心，我给她上过药了。等她换完衣服就会出来。”

沈期欺习以为常地走到柳霜身边，伸手搀起她的胳膊，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柳霜借势倚在她身上，垂眸看着她脸上细腻的绒毛，忽然出声道：“小师妹。”

赵柯道：“好，那我便安心了。”

“没听到多少。”柳霜道，“什么东西百年好合？”

赵柯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啊，柳师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期欺紧绷的面部表情松懈一分，期盼道：“真的吗？”

“随便看看。”赵柯笑了笑，“我之前遁入夜峰，苦于勤修，从未来过这里。荒地的风景相当奇特，一草一木都富有生命，不像是人间界所能看到的。”

沈期欺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和师姐是什么关系，也不是由旁人来决定的。这些流言蜚语随他们去说，影响不到我们。”

赵柯解释道：“啊，就是小师妹和……”忽然右手手臂一痛，他龇牙咧嘴道，“啊！！！小师妹，你忽然掐我做什么！！！”

沈期欺又道：“话说回来，这回还真要感谢赵师兄倾囊相助，愿意和我一起来这里。我一个人走这些路，只怕是很难了。”

赵柯惭愧道：“我见他们说得言之凿凿，还举例诸多证据，便不假思索地信了。如今亲眼看见小师妹性子至纯至真，待柳师妹如此之好，都不像作假，实在愧疚。”

“我心急了点。”沈期欺面露微笑，“师兄莫怪。”

沈期欺后背一凉，缓缓转过身来。她忘了柳霜走路像猫似的，喜欢踮脚，几乎没声音，也不知道站在她们身后听了多久。

“那、那你都听到刚才的话了？”

沈期欺：……我怎么感觉这个眼神不大对劲？

赵柯无奈地揉着手臂，叹息道：“……好吧好吧，但你语速这么快做什么？”

“举手之劳。”赵柯笑道，“小师妹对柳霜师妹的情谊，倒是更让我刮目相看。”他犹豫片刻，补充道，“我原以为你们关系不好，没想到竟如此情深意重，这份拳拳之心令人钦佩，我今后断不会再随意听信传言。”

她来到赵柯身边，学着他往下看：“你在看什么呢？”

赵柯闻言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来：“好，既然如此，我祝二位百年好合。”

柳霜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从你拍赵师兄肩膀的时候出来的。”

一道声音冷不防在她背后响起：“在说什么？”

耳边一热，沈期欺立刻应道：“怎么了师姐？”

那玩意穿书过来还没打开看过呢，沈期欺好奇地看着他：“哦豁，那上面都是怎么说我们的？”

“赵师兄！”看着出神时，身后传来声音清澈的招呼声。

“没什么。”沈期欺松开手，看着他，“不是快到山脚了吗我们快点降落吧万一被人看到我们坐着司徒云的步辇出来可就不大好了。”

“言之有理。”赵柯微微颔首，“对了，柳师妹呢，她还好吗？伤势严重么？”

……她该不会全听到了吧，救命，我人没了！

赵柯迟疑道：“呃，一部分人觉得，你性格顽劣，从前对待柳霜太过火，现在百般讨好也不过是在借机利用她，但柳霜始终被蒙在鼓里；另一部分觉得，你们私底下应当有不可言说的交情，觉得很、很有趣，想要一探究竟……总而言之，众说纷纭，扑朔迷离。”

沈期欺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谬赞谬赞。师兄说的传言，难道是指清礼派的信息网么？”

沈期欺：“……呵呵，确实很迷。”可怕，她们八竿子还没一撇，这群人已经恐怕脑补出了一百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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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辇飘摇一阵，总算到了山脚下，平稳地滑行一阵后，像飞机降落似的停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