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在已经活了上百年的柳霜眼里本来就是小孩儿，还是特别单纯的那种。

“……”

柳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温声道：“怎么了？”

那人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你自己是谁便好！”

柳霜时不时看一眼沈期欺的睡颜，苍白小脸上浮着两团病气的红晕，嘴唇上血色很少，安静入睡的样子挺招人疼的。从早上起脸色看着就很差，原来是生病了。

柳霜说：“烧了。”

“……啊。”沈期欺迟钝地睁大眼睛，怪不得总感觉今天说不出的累。

见她没明白的样子，柳霜又重复了一遍：“发烧了。”

柳霜立马看过去：“做噩梦了？”

柳霜当她在说胡话，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再眯会儿吧，等会我送你回去。”

沈期欺睁开眼睛，看见柳霜抿着嘴唇看着自己，细眉拧成一团。

“沈期，”那人严峻地说，像是一声惊雷炸在耳边，“你可别忘了，你是从哪来的。你现在还想不想回去了？”

忽然沈期欺浑身一抖，啊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

“那也应该是你感冒啊。”她回想柳霜大半夜泡冷泉，还穿着那件薄纱，红着脸小声说，“怎么变成是我躺枪了……”

沈期欺气极反笑：“哦，那我是谁啊？”

柳霜说：“快结束了。”

要是虚浮老头知道她发烧了还坚持听课，一定感天动地夸她勤奋好学。

虚浮道人的声音很催眠，像只又臭又长的袜子，不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还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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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我那儿。”柳霜说，声音里掺了一丝无奈，听着莫名宠溺，“我照顾你，小祖宗。”

柳霜想了想，笨拙地哄道：“不怕，都是假的。”

“啧啧啧……”

柳霜淡淡地扬了扬唇，没说话。

早学结束了，沈期欺缓缓从位子上站起来，柳霜在她身侧，搀扶着她的胳膊慢慢走出去。

沈期欺仍然趴在桌上，用气声问她：“老头儿讲完了没？”

沈期欺反问：“你谁啊你？！”

几人走上前包围了她们，其余剩下的人都坐在原位看好戏。

沈期欺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指尖，然后松开了，低低地说：“没啥，梦到了个坏东西。”

旁边有人笑道：“哟，这大小姐怎么了？刚刚不还说要打人么？”

沈期欺毫无波动：“哇哦，我这么厉害啊。”

尖摸得心头鹿撞，声音里含着困倦，软绵绵地问：“怎么了呀？”

沈期欺忍不住笑了，说：“师姐，你总是拿我当小孩儿哄！”

沈期欺喔了一声，心里一片甜滋滋的，又说不出为什么了。

沈期欺生着病，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柳霜怀里，整个人昏昏欲睡。柳霜半搂着她，微冷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这几人的脸。

“回哪啊？”一片漆黑中，沈期欺傻傻地问。

有人眼睛一亮，现在没了沈期欺，柳霜不就成了瓮中之鳖了么？又回想以前任打任骂的柳霜，不由得露出歪歪斜斜的笑容来。

沈期欺看着她半晌，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沈期欺于是强打精神，又爬了起来，坚强地听了会儿课，但是脑子昏昏沉沉的，除了柳霜的话以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梦里一直有人暴跳如雷地对她说：“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学堂里顿时响起一片拖长了的哎哟哟的声音，几个人突然走过来，拦在她们面前。

那人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天道即你，你即天道。”

“干什么去呀？”见两人姿势亲密，那弟子冷笑一声，“不会是又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