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3/3)111 覆舟
他有些过度呼吸的症状,喉咙里像是有一群火蝎子在缠斗,钳子尾刺撕裂开每一寸肌肉纤维。越是用力地尝试呼吸,又越是带动腹部刚刚被撬棍打伤的地方抽痛。
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等着他,把他带离出危险之中。傅十醒希望自己不是死前的回光返照,而是真的只是在犯着病,看到了十几年前在爆炸案里不顾一切过来保护他的周馥虞。
真奇怪,明明已经是在这样脱水的情况下了,人的眼眶还是可以湿润的。
他勉强支撑自己走出了厂房,膝盖都发抖,在找到一张废弃的沙发以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扔了进去。
新鲜的空气令他舒服了不少,闭上眼睛蜷缩了好一会,总算那些稀奇古怪的幻象消失了不少。没有周馥虞,也没有傅雪竹,更不要说熙熙攘攘的毒贩和喽啰那些了。只是剧烈的头痛压迫了上来,顺着颈椎一路往下穿刺,背后的伤疤苏醒过来,不断开裂又聚拢,一粒一粒地火砂仁噼里啪啦地在身体里爆炸,细密地灼痛。
傅十醒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白得纯粹透彻,弯弯的一只弦,锐利的两枚尖头连着一根细线。他觉得这枚月亮像是一滴永远落不下的眼泪。
傅十醒闭上了双眼,头靠在膝盖上,抱紧双臂,指甲不自觉地陷进肉里,极轻极轻地呢喃了一句:周馥虞,我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唯有火焰与疼痛给他回答。
回到宿舍后已经要天亮了,还好今天没有早班,早上能稍稍睡一会儿。周闵慈睡眼朦胧的,但被那股硝烟血腥的味道熏得一激灵就起来。傅十醒衣服都没换,背弓成虾米一样,双手捂在小腹上,布料被攥出了皱褶。
周闵慈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吓人,仔细端详黑色的衣服上头还有一块块的洇深。他觉得不妙,立刻把傅十醒拉到背上,急匆匆地跑到大街上拦出租车。刚天亮着还拦不上,最终没法子,跑回去披了一件制服出来,直接站在马路边尝试拦便车。
运气还不错,匡州人,古道热肠,尤其是看着小警察一脸焦急,人命关天的模样。周闵慈搭上了一部小面的,司机心善,直接给送到了最近的中山二院门口。周闵慈连连点头感谢,背着傅十醒直接冲进了急诊。
把人交到了医生手上,周闵慈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最后等到七点多,估摸着老头该起床了,终于给打出了第三个电话。
接儿子的电话也不及时,打了第二次才通,淡淡的就一个鼻音,等着儿子汇报。哪里像是亲父子,上下级还差不多。
周闵慈在电话那头确实也踌躇了一下,但想想纸包不住火,还是坦白从宽得了:“爸,我现在和十醒哥在医院。他状况不太好,你要不要……”
周馥虞声音立刻一沉,睡狮遭闹一样:“地址。”
周闵慈“哎”了一声,忙不迭地给报上,最后一个字刚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也就半小时的时间,不仅周馥虞来了,连带着还把总院的头头给搬过来,一前一后两尊人物大驾光临。周馥虞经过周闵慈身边的时候也没停顿多久,瞥了一眼,跟他说在外面等着,然后便跟着关浓州往里头去。
倒不是说周闵慈不关心,只是他没这个权利,护士出来问他家属和关系,支支吾吾了好半会儿,不知道是说什么好,最后人家直接就扭头回去了。的确,傅十醒黑纸白字的法律关系上就只登记了周馥虞一个人,养父子关系,病危通知都只能周馥虞一个人才能签。
傅十醒身上原有的衣服直接被医院剪开,处理伤口后缠上了纱布再换上宽松洁白的病服,只是裸露出来的地方还是能看见青紫斑驳。
他意识是不清醒的,隐约知道自己来了医院,大脑矛盾地打架,病灶让他紧张,理智让他放松,好在病中已经没什么反抗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艰难地把从昙穹拿回来的线索死死地抓在自己手里,不肯放开。
高烧不退、脱水、低血糖、外伤、严重应激反应之下导致的意识昏迷。
关浓州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合上了门,给他们俩一个单独的相处时间。怪可怜的,傅十醒这孩子怎么总是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他要疼了,周馥虞也不好受。
周馥虞坐在床边,本想去牵住傅十醒的手,指尖触到的那一瞬间又改了方向,移上去贴在双眼上,好像是要给他抚平眉间的结一般。
“醒醒。”
他知道傅十醒不算是完全没有意识的,对自己的声音很快就有了反应,肌肉明显得稍稍放松了些。周馥虞的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腕,轻柔地按了几下,紧抓着的手松开,黑色的信封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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