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6(2/4)111 覆舟
傅十醒感觉到自己鼻子又酸了,眼眶发胀,可是把眼睛合上了,也没能再流出一滴眼泪。他不想,也不敢去看周馥虞,逃避一般地闭眼侧头,由着周馥虞继续冲撞顶弄。
他听着几句气音从床上人喉咙里抽出来,太小声了,听不清,只好俯身凑下去,让傅十醒贴着自己耳朵再说一遍。傅十醒的声音很虚弱,因脖子方才还被勒着,咬字还十分含糊不清,但他尽了所有力气想让周馥虞听清楚。
“我做错了,你就要丢掉我了吗?”
其他小孩子该去上初中的时候,青春期荷尔蒙的分泌把傅十醒弄得疯进骨头里。他懵懵懂懂地对周馥虞产生占有与爱意,但自己都尚未反应过来,只知道本能地去死死抓住。周馥虞不止一次揪出那孩子跟踪在身后,也熟练地知晓如何止住傅十醒失去意识的自残行为。
人生逆旅,山河起伏路长道远,难免要过河,正道暗仓,泛舟凫水,不同人选不同路。周寅蛟人如其字,只觉得做潜蛟不动声色是最好,那年站在一条生死河前头,已经涉水泅渡了,抬头却望见桥头上的一捧雪。
最终他果然将傅十醒做得晕了过去,浑身带着渗血的斑纹,脖子上缢出的青条子紫条子更是吓人。还不能直接放进浴缸里洗,怕伤口沾水了发炎,只能用润湿的毛巾慢慢地擦拭,一来就是一个多小时才把傅十醒弄得干净妥帖,消炎软管又用去了一大半。
扬出濒死的弧。
白得晶亮,细碎折射阳光,一丝杂质都没有,安静伏在木桥把手上。单纯透彻的漂亮,跟白月华一样吸引人,但又不那么清冷遥远,就那么触手可及地悬在咫尺。周馥虞突然也就觉得心里明朗了几分,被唤起一点奇妙的纯真情怀,不聪明地从浪涛里抽身出来,鞠了这捧残雪护在手心。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了,也不知道什么是好坏什么是对错了,可是周馥虞,你能不能有点人性?”
周馥虞又问了他一遍:“你为什么要回来?”
傅十醒是他周馥虞心尖上的一练白雪。
周馥虞原以为自己大不会拒绝这份等得心焦的主动——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动心了,想急切地囫囵吞入,又想疼惜着细嚼慢咽,可猛然又发现这时候手里一捧雪已经挂上天边去,成了心头皓月光,不敢染指造
结果他开始不知所措,既想温暖傅十醒又怕他化了消失。小小的一个雪人儿,从天上落下来,赐到自己的身边,踮起脚尖张开细瘦的手臂抱住他,滚烫的眼泪无声地落在周馥虞的肩膀上。
周馥虞坐在床边,伸手掀开傅十醒的额发,摸了摸他的额头,想着小家伙晕过去前问了一句话:“周馥虞,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周馥虞看着身下的傅十醒,心说你那些错误算个什么,朱凯和方三算个屁,从小到大给我惹出的破事儿什么时候少过。
傅十醒就算是长大了,但毒厂爆炸的阴影始终还是刻在脑海里,一旦遇着突然的响声便容易状态不稳定。本身就被周馥虞操软了,这下更是微微颤栗起来,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屈服,一句软话也不肯说。
他一天天长大,骨肉抽匀五官长开,出落得动人心痒。周馥虞所有的良知都好像放在这捧藏在心口里衬的雪一般,就算是傅十醒化成了冰凌刺出血迹也舍不得分开。
周馥虞想,还好家里头已经没再养鱼,否则今天又得像六年前一样碎掉金鱼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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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错了就打,次数还不少,毕竟这小精神病不狠下手不长记性,且对这疼痛教训似乎还甘之如饴。可是周馥虞哪回真的舍得伤筋动骨,打完后最心疼伺候的还不是他,洗手作羹汤,温药濯擦巾,以至于这身皮肉除了那脊梁上的一条疤,始终都还是玉脂胎一样润透的。
沉闷了大半个晚上的惊雷终于落下来,闪电刺破了鼓胀的乌云袋,瓢泼大雨倾泻下来。
“我不要,我都不要了。周馥虞。因为你,因为我没办法离开你,我爱你,所以我回来了。但是我不想要你对我好了,也要不起你爱我了。我只要给傅雪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