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从池子里被捞上来以后，不久就是熙熙攘攘的人声。周馥虞应该是察觉他出去的时间太久，提早在动乱发生前就出来了。因此详细的情景，他也没能知道多少，也不太有必要特意跟傅十醒说。

那么说回马辉。假武戏变作了真火拼，黑道可不讲法制道德，直接就当场取命。这群人数量不多，但身手不错，竟然逃掉了大部分。只是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最先意图刺杀苏公子的那位便是当场毙命，脸上的油彩一抹掉，正是从西湾监狱里逃出来的马辉。

他还想问点什么，小宇已经从马路对面回来了。李文宏咳嗽了两声，正襟危坐回去。

马辉这事儿这样讲。

苏家把尸体带回来，又叫来个卖货郎，给搬运送来殡仪馆这处理，

这班子里混了外人，原先的演员好一批都被打晕了丢进仓库里，一上台花面戏服的，也认不出来。场面一下就混乱起来，五十多岁的北水师傅吓得呜呼一声不知所措，主人家的都乱了阵脚，最后还是苏秦嬴一方制着歹徒，分出几个下属再去疏散了人群。

李文宏答：“没有父母。他和他弟弟是孤儿院的，他自个逃出来了。我们叫了几次孤儿院来接，但是这小孩毅力可嘉聪明伶俐，这不是又跑出来了。他弟弟被领养走了，我们也去确认过，孤儿院、领养人都是没有问题的。”

傅十醒更疑惑了：“弟弟？他父母呢？”

傅十醒挑挑眉，随便应了一声，捧着橙汁自己喝上。郑宇穿得衣服很旧，洗得发白了，但是挺整洁的，身上也没有怪味儿，大概是哪家小孩走丢了在这等爸妈来接吧。吃完了以后，郑宇从椅子上跳下来，主动地帮傅十醒把垃圾收拾了。

一个多小时，我背进去呢。中枪没的。”

小男孩小口小口地咬着薯条，说：“谢谢哥哥。我叫郑宇，一般大家叫我小宇。”

但好歹也是眯了一会儿，生理上总是聊胜于无的。

他抬起手臂的时候，过分宽大的袖子滑下去，露出半截大臂，上头有一方黑色的印码——傅十醒喝饮料的动作猛地一滞，瞳孔收缩一下：那枚图案和李菁身上出现的，还有这几个月来查到的毒品包装上印刷的，都是一样的。

昨天的那杯乌龙奶盖还在，只是都匀到一块去了。傅十醒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把这半杯东西捎带走了。

江也极其夸张地“嗷”了一声，皱着一张脸嘟嘟囔囔地走了。

张妈今天出门应该是急了，抢永旺打折的青壳小鲍，咪咪的碗都是空的。黑斑猫一见着傅十醒就过来扒拉裤管，谄媚打滚讨吃，根本没点猫类该有的矜持。傅十醒把面包叼着，打开冰箱拿出鸡胸肉，撕成一条条放进猫碗里。

就在傅十醒掉进斗鱼池子的同时，戏台子里也出了事。由于苏家的少爷是个戏痴子，于是赵北鸿便给他奉上了最好的前排位置。然而这坏了事，上面演着演着杨门女将呢，突然一个握矛的兵生从舞台上窜出来，直直地就往苏秦嬴袭。

李文宏坐下来，打开保温瓶吹了吹气：“嗯？他都天天来守了一周了。从警局开门守到下班，想让我们帮忙找他的弟弟。”

原先他喝着这类饮料来警局，江也还要忍不住多打量几眼，现在倒是见怪不怪，甚至还凑上了抢一口。傅十醒偶尔护食，主要还是懒，最多闪身躲躲，今天可是反常，直接一巴掌往小警员手臂上拍：“别喝。拿去化验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成分。”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身边，自己却没留意多少。毕竟当时也自瑕不顾，他原本还在想着会不会是朱凯把他推下的水，这么看来，应该也可能是马辉那一派的中间组织干的灭口事。

傅十醒眼皮弹了弹，脸色整个阴沉下来，吓得卖货郎脚底抹油立刻开溜。他困意全消，烦闷地回到家，不想扰了周馥虞，找了间二楼最里头的客房把自己扔进去。傅十醒逼着自己去入睡，否则身体支撑不住，更加没办法思考。脑子一下重一下轻，半梦半醒的，躺到阳光都从遮光布里钻出来，总算认清这样只会越睡越累。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周馥虞应该已经出门了。傅十醒洗了个澡，换过干净舒适的衣服准备去警局。内部的肃清工作已经到了尾声，今天还有两场审讯，虽然他已经不太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决定按时报到。

大厅的垃圾桶满了，小宇提着垃圾纸袋去了马路对面。李文宏刚巧这会儿走出来，准备交班。傅十醒抬头，指着玻璃门外小孩的背影，问：“李叔，那个小孩，早上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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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礼云公子蟛蜞婿

一个上午过去，得来的信息依旧千篇一律，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傅十醒不跟着警员们吃大锅饭，自个溜出去开小灶，提溜着一袋开心乐园餐回来，十分嚣张地坐在大厅前台里吃上。对面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咽了好几口唾沫。

傅十醒和小屁孩大眼瞪小眼，最后败下阵来，摆摆手让他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