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海坐到车里，地址小陈叫代驾的时候报过了，司机跟他确认：“锦绣小区对吗？”

李青海在手电的强光下眯了眯眼，看清是他之后，懒洋洋地笑了，英挺的面容在冷光的照射下有些苍白。

李青海干脆在地上坐下了，他把头后仰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惹着这尊大佛了。

他伸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赔着笑道歉：“看我这张嘴！那是二少看上的人，哪是我能动的呢！我说错话了，二少可别跟我计较，我、我给二少赔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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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意地坐在地上，靠着印满小广告和污渍的墙壁，头发有点乱，领带扯开了，衬衣皱在身上，狼狈中又带出点痞气。

李青海轻嗤了一声，淡淡道了一声“孙总言重了。”

谁知道等这边酒局散了场，他跟着李青海往外走的时候，就听见李青海说了一句：“听说‘富强’地产新拿的那块地有问题，孙崇明手续不齐全，还要强拆老小区。”

头顶的灯泡坏了，忽闪忽闪地坚持了十分钟，终于随着“啪”一声轻响彻底报废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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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黑夜

怕不是喝多了。

“小庄奕啊，怎么才回来，”他说：“哥等你好久了。”

李青海坐车，小陈想先送他回家，李青海摆摆手，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他今天也喝了不少，不至于醉倒，就是头疼。

小陈：“我明天就去调查。”

明亮的手电光打过来，李青海眯了眯眼。

老房子没电梯，楼梯里狭窄逼仄，堆满了杂物，墙上印着各种通下水的小广告，乍一看，有点像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

司机把地址输进导航里面，把手机递回给李青海。

保时捷卡宴啊，放这偏僻的小巷子里头，指不定一会儿就得让人刮了。

他摸了摸右耳的耳钉，跺了跺脚，声控灯坏了，于是把手机的手电打开照过去。

他是第一次进庄奕家小区，在里头绕了一圈才找到庄奕住的那栋楼，抬头看了看，五楼的窗子黑着。

庄奕乍然看见家门口坐了团黑影，吓了一跳。

李青海说：“不去锦绣小区。”他摸出手机来，调出庄奕的地址递给司机，“去这里。”

是李青海。

不知道坐了多久，楼下响起一串脚步声，四楼的灯亮了又灭，一个人踏上了五楼，站在他面前。

车主都说话了，代驾再心疼也没办法，在小区门口找了个地方，停在了路边另外两辆大众车中间。

“您这车，就放路边？”代驾手按着方向盘，有点儿不舍得。

李青海说：“嗯，没事，停吧。”

他懂了，孙氏还得破产，刚才那顿酒，顶多算是为他的嘴贱受罪。

李青海让他绕得头晕，按了按眉心，不耐烦地说：“停路边吧。”

李青海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傻逼了，大半夜的跑过来，庄奕根本不在家，还住在那个男人家里呢。

“小庄奕啊，”他懒洋洋地笑起来，“怎么才回来，哥等你好久了。”

小陈帮着秘书把孙崇明扶走了，心里对他能屈能伸还有几分佩服的，一顿酒能让李青海把气消了，别说吐三回了，再吐三回也值啊。

心里想着，也没叫车回去，抬腿进了楼道里。

他摸出手机来想叫个车回去，顿了顿，又把手机放下了。

这小区是老式的一梯三户，左中两户门上都贴着对联和福字，庄奕的门口什么都没贴，看起来十分冷清。

李青海叫亮了声控灯，深一脚浅一脚地爬楼梯，走到五楼扶着墙喘了会儿气，上前敲了敲门，果然没人应。

李青海下了车，往小区里面走。

庄奕住的小区比较偏，车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代驾在巷子里绕了一圈，没找到停车位。

今天过来没带司机，是小陈开的车，现在两人都喝了酒，小陈就给叫了个代驾。

似乎没什么区别。

夏天楼道里闷热，蝇虫的叫声越发响亮起来，李青海的衬衣不一会儿就被汗水浸透了。

酒劲上来了，他觉得一阵头晕，靠着墙才站稳了。

回家也不过就他一个人，冷清清的，躺在柔软的床上也依然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