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七个时辰之间发生的事，她后来没再同武曌提及过。

“你还打算，让朕再经历一次吗？”武曌冷笑。

“朕当时以为，你要死了……”武曌像是胸口突然被堵住了，猛吸一口气。

婉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冷吗？”武曌说着，轻.吻婉儿的脸庞。

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儿，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婉儿鼻腔泛酸，喉间发紧，想哭。

“朕就让你这么烦恶？宁可远远地躲着，话都不肯与朕说半句了？”武曌语带质问。

那一声叹息，婉儿以为是默然无声的，却没有意料到，已经被武曌听了去。

婉儿的心中的冰块，在迅速地开裂，消融。

落入的，依旧是熟悉的怀抱；周围氤氲的，依旧是熟悉的气息。

婉儿皱眉看了她一眼，垂下了眼睛，眉头皱得更深了。

种连婉儿都不来扶她，又要旁人扶何用的赌气意思。

原来，一旦在意一个人，即便是神话般的武则天，也会有和常人一样的感情……

她几乎没在武曌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登时被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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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知道，这件事武曌有武断和自以为是的成分在，但认真论起来，若说自己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却也不是。

这样硬气、骄傲的人，却屡屡为自己放下身段，这不是发自内心的在意，又是什么？

婉儿被这个念头骇住了：她，就是让神话般的武则天，有了和常人一样的感情的，那个人。

武曌见婉儿还执拗着，心里压下去的火气也腾烧了起来。

接着惊呼一声，就被武曌用力扯入了怀中。

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吗？会觉得自己可怕吗？

“你叹什么气？嗯？”武曌审视着婉儿。

婉儿愕然抬头，对上的，是武曌泛红的眼睛。

因为再不曾提起，婉儿也从没肖想过，那十七个时辰中，武曌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和痛苦。

婉儿咬唇不语。

“过来！”她轻轻拍了怕手底下的柔软，唤婉儿。

武曌已经拧转身体，在锦褥上盘膝坐了。

武曌单手禁锢着她的身体，不许她逃离半分，另一只手扯下身上的披风，裹住了婉儿。

至少，于情于理，话都不肯说，什么都不肯听武曌解释，就这么抬腿就走，一走就是几个时辰，确实说不过去。

婉儿担心武曌会追根究底，武曌那么聪明，万一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之中，察觉到自己来历的不寻常呢？

原来，不止自己会为她而痛，她也会为自己而痛？

婉儿不敢做那样的试探。

“你丢下朕几个时辰，说走便走，你还对朕叹上气了，嗯？”武曌说到最后，很有些控诉的意味。

婉儿心里酸酸涩涩的，不好受。

“你就宁肯在这受风寒，是打算再冻得半死，然后让朕不合眼守着你十七个时辰，才好受吗？”武曌拔高了声音。

自然是冰凉的触感。

她会如何对待自己？

婉儿第一次生出了这样的感怀。

有时候，她会突生一种，她或许真的无福消受来自武曌的爱的感觉。

婉儿无言以对。

她听到自己无声的叹息，终于挨蹭到了那张锦褥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