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顶着一张大红脸，嗔向武太后。

她想心事想得专心，一时忽略了指下正在弹奏的琴，被绷紧的琴弦割破了手指。

那人的心思，是否也正在朝着自己设定的方向，延伸？

世上从来没有女皇帝，所以婉儿只能循序渐进地诱.导，而不可能一蹴而就。

回想起昨夜的种种，武太后的眸子眯了眯。

要是小小地割破手指都传了太医来看，只怕自己“恃宠而骄”的名声，就传扬得更快了。

应该至少更靠近些了吧？

“出血了……”武太后皱起眉头。

婉儿：“……”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手指攥进拳头里，接着就背到了身后。

恕她还不能适应宫中的画风。

“太后？”婉儿圆了眼睛。

“铮！——”

她一撩裙摆，就挨蹭到婉儿的身后，跽坐了。

“疼吗？”她问婉儿。

婉儿嘴角微抽，连忙制止了武太后——

婉儿再次无语。

武太后仿佛根本不在乎她如何羞.赧，依旧照着自己认为的正确的法子，又吮了吮，才放开婉儿的手指。

她歪着头瞧着婉儿越发玲珑的身段，虽然与时下崇尚丰腴的风格不大相符吧，却另有一种婉约滋味。

那么接下来，该如何了？

结果看到的，是殿内如木雕泥塑般立规矩的侍者。

说是跽坐，其实也只是双膝落在垫上，上半身都贴上了婉儿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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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停下手，低头看指尖儿的血迹。

好像这样做了，就能销毁之前那个，让人生出奇怪联想的证据。

武太后看到了她的心里去，轻“切”了一声。

这也太……

婉儿大羞。

“你哪里朕没亲过？还这么腼腆。”武太后慢悠悠地道。

“赵应！传太医！”她回身吩咐道。

“！”婉儿脊背直了直，不知道这人又要闹哪样儿。

耳边一阵衣袂响动，带起风声，一个身影已经快步走近了她，拉了她受伤的手指端详。

这人的两只爪子，竟然贴着她的腰肢绕过来，搭在了琴身上。

“……”婉儿大窘。

答案当然不言自明：都出血了，还能不疼？

她想抽离出来，自指尖儿传来的丝丝痒痒的感觉，已经害得她手臂都软绵无力了。

武太后的眉头并没因此而舒展。

殿内侍立的侍者，是不是听到了武太后的胡言乱语。

想都没想，武太后俯身，将婉儿沾着血珠儿的指尖含在了嘴里。

婉儿指尖儿一痛，猝然回神。

这还不止，她又捏着婉儿的手腕，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那根泛着盈盈水光的手指。

“小小的伤口，哪里至于传太医呢？”婉儿向武太后笑笑。

婉儿忖着。

武太后唇角勾了勾，似在笑婉儿顾忌些有的没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

琴弦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