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孑然一点也不想她来。

其实陈孑然这几年没怎么变，还和学生时代一样的，清秀、耐看，看久了之后，不自觉被她吸引，想亲亲她。

梁子莹不好多说，只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陈孑然带着嘲笑戳破，“既然是传染病，为什么你没有被送去隔离，还能在人来人往的普通病房和我聊天？”

门轻轻关上，梁子莹走了。

“我累了，想睡个午觉，请你们各忙各的去吧。”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今天外面的气温有点低，路上行人都过了夹棉的袄子，但病房里空调开得足，暖烘烘的，窗户留了一道缝儿，清新的冷空气钻进来，带着雨后的树叶清香，倒让人倍感惬意通透。

顾茕此刻追悔莫及，只想扇烂了自己这张嘴。要你满嘴跑火车！明知道阿然最讨厌你骗她你还说瞎话！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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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你一块淋了雨，也有点肺炎的症状，医生怕是传染病，要我和你一起住院观察几天。”顾茕睁眼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

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临渊，要不是陈孑然想念书，恐怕早就带着陈安安远远地逃到外地去了。

现就难受，眼前浮现的都是六年前，也是同样的场景，也是在医院里，二人互相芳心暗许了，还得顾及着她的感受不敢表明，陈孑然都替她们憋屈的慌。

“没有啊。”

太美满了，顾茕只略想一想，心就疼得想流泪。

顾茕的脖子不由自主向前倾，又忙缩回来。

陈孑然的所有苦难都不会有，每天都乐呵呵地笑，眼睛眯成漂亮的弧状。

果然是个惯骗，瞎话张口就来。

“梁子莹极度聪明，很会看透人心，从陈孑然微凉的双目中就明白了过来，自己的这个话题只会让姐姐心情抑郁。

陈孑然的心里，顾茕的分数又下降了一个档次。

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不在意了，顾茕看陈孑然，已经能透过她脸上的疤，看到她原本的模样。

她一躺下，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

陈孑然是她的心上人，不是她的所有物。她爱陈孑然，就该以尊重陈孑然为前提。

陈孑然没有说话，躺在床上盖了被子，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梁子莹。

如果当年，自己能下定决心放弃顾家的一切，陪陈孑然去当老师，她们现在会不会很幸福呢？

如今六年过去，场景还原，陈孑然想，自己也该做一回好人，让她们再续前缘，找回当年的时光了。

“那你怎么不走？”

“……有一次我到德国出差，第一天就水土不服……”梁子莹讲到一半，被陈孑然打断。

梁子莹没有像顾茕之前那样死缠烂打地赖在陈孑然身边，她心里有杆秤，不急，进退得度，此时翩翩起身，被陈孑然冷硬地赶客，还能维持面上温和，“那我去买点食材，做好了晚餐再给你送过来，姐，你想吃什么？糖醋小排好不好？你最喜欢吃甜的。”

顾茕心中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再看梁子莹，已经有了轻视。

这俩天生一对，两个标致人物站在一起，没有不夸赞天造地设的。

“姐……”

顾茕无辜地眨眨眼，“阿然，我也是病人啊，你瞧。”她拉了拉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

也许她们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像陈孑然说的那样，女儿，粉雕玉琢的奶团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张着藕节似的小胖胳膊，糯糯地要妈妈抱。顾茕会和女儿争风吃醋，把陈孑然困在怀里，不让她抱女儿。陈孑然笑得温暖无奈，轻嗔她，“跟自己闺女吃醋，你好意思么？”

顾茕也躺上自己的病床，侧卧着，面对陈孑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端详陈孑然的睡颜。

“什么？”梁子莹没明白。

顾茕本来还因为自己和陈孑然的病房独处时光被梁子莹打断而郁郁不乐，抱胸坐在自己的病床上生闷气，此刻听到陈孑然冷冷淡淡这一句，心里乐得恨不得给陈孑然鼓掌叫好，瞟了梁子莹一眼，暗自偷笑。

好在陈孑然得知顾茕也在住院后，没有多问，当真闭上眼小憩一会儿。

陈孑然转了个身，发现顾茕还在病房里待着，皱眉问她：“你还有事？”

看来这个妹妹对陈孑然也没有多“情深义重”，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居然不知道陈孑然不能吃肉，一吃就吐。

果然听陈孑然拒绝：“不用了，医院有病号饭。”

“呃……”顾茕语塞。

“抱歉，我想休息一会儿，你能出去么？”陈孑然的语气很淡，听起来对梁子莹的游记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行，不能再做让陈孑然讨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