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身子微微动了下，胸口传来的疼痛依旧，柳长安终是从昏睡中醒来。

没有回答长安的问题，君怜在此刻终于想起她们现下尴尬的境况。

虽是如此，却也抵不住柳长安在战场之上训练而出的敏锐嗅觉，君怜身上淡淡的冷梅香，她是不会闻错的。

抿着唇看向床榻上哆嗦着的柳长安，君怜放下签纸，手伸向自己的腰间。

“是我，云曦。”云曦站定在屏风前说道。

眼波流转，流光几度变换，柳长安抬起微拢的手，抚上君怜的乌发。

“长安谢过王妃。”

原来，靖萱去万安寺是为了求符，照此看来，这符应当十分灵验，等伤好了自己也去求一个，为了靖萱，她要平安地活着，不需假借他人之手，留着这条性命亲自照顾靖萱。

“王妃…”

东方泛起鱼肚白，感受到身旁人胸腔传来平稳的跳动，强撑了一整夜的人儿终是抵不过身体叫嚣的疲惫，安心地阖眼睡了过去。

柳长安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东西就被全数夺了去。

“柳将军重伤在身，还是安躺着为上。”透过屏风，云曦隐约看见柳长安缓缓撑起自己的上身，“怜儿为你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又亲自照顾了你一整晚，莫惊醒了她。我需要进来为你把脉，露出手腕即可。”

刚摆脱脑中的一片混沌，柳长安便瞬间陷入了另一个莫名的境地。

缓慢而僵硬地掀开被褥，可贴着自己胸脯的温热面庞被乌发遮挡住，一时看不清面容。

“柳将军不必如此，要谢的话，你最该感谢的还是怜儿。”云曦说完便起身离开，走前将一个小瓷瓶放在床沿处，嘱咐柳长安在君怜醒后让她服下。

慌乱地闭上双眼，希冀于刚刚感知的一切都是幻觉，难料那柔软的触感在脑中越发深刻清晰，吓得柳长安噌地睁开双眼。

叩叩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由不得柳长安多思细想。

将红色香囊握在手中，内心的好奇驱使柳长安打开了它，里面装着一个明黄色的三角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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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心慌意乱的君怜叫来门外的丫鬟赶紧去寻王爷王妃。

柳长安见过与香囊里长得一模一样的符，前些日子端王爷向她炫耀时近距离见过，是王妃在万安寺专门为端王爷祈的平安符。

君怜环住长安的腰肢，紧贴着她，借由自己的体温温暖长安，身体的本能也驱使长安努力贴近热源。

君怜醒来便看见照顾了一整夜的人儿已经苏醒，内心顿生的欣喜却在见到那明黄色的纸符时被惊吓瞬间替代。

“住持方丈说过，刚求得的符需不见光整三日，若是因此失了庇佑，你……你又受伤了怎么办？”责怪的话语被吞回肚中，眼前这人，才从鬼门关走了回来，君怜舍不得。

可明明已经请求王爷将自己送离王府且将受伤之事向靖萱隐瞒，此刻，靖萱怎还会和她……共处一榻，且不着片缕……

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抹肚，君怜掀开两床被褥，再为长安解衣。

全身不着寸缕的不适感和紧搂住自己腰间的双手，还有身前那完全无法忽视的不似衣料的软滑触感……

微弱的声音从柳长安嘴中脱出，而外门的叩敲声依旧，然后嘎吱一声，门被推开又重新阖上。

重伤昏迷前，脑中闪过唯一的遗憾事，就是没有向靖萱表明自己的心意，如今自己又从阎王爷那捡回一条命来，也没什么好再藏着掖着了。

“唔……”

“靖萱这是特意为我求的符？”柳长安眼中迸发出亮光，激动地半起身握住了君怜的肩膀。

犹记初见时，长安在自己解她腰带时的惊惶无措，在未反应之际钳制了自己的动作，之后利落地翻身下床……可如今，两人几乎赤诚相触，长安仍紧闭着双眸，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拉盖好被褥，柳长安才朝着屏风轻唤道，“王妃，您可以进来了。”

“怜儿，眼下只能借你自己的身体来为长安取暖。”

“不可以拿出来，会不灵验的！”

丫鬟独自一人小跑回东厢，并捎带回了一纸书。

“脉象微弱平和，已无性命之忧，待柳将军滋补休养三月余，定能痊愈如初。”

枕边的一抹红色吸引了柳长安的目光，与它放在一处的，还有君栖的那块玉佩。

赶紧将平安符塞回香囊内，君怜才轻呼出一口气。

君怜安静地轻埋在长安的颈窝处，感受着长安微凉的温度与颈间跳动缓慢的脉搏。

“长安，我只有你了，所以，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