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儿说完走了，倒是柳长安，又呆愣在了原地。

“不是……你怎么……石索把你带来这的？”

“将军……夫人…回营，哥…几个…快让道。”

“不不不。”赶紧伸手接过悦儿手里的木盆，“你你回去吧。”

“君姑娘只需要记得，君怜永远是君府的二小姐。”

“将军，您回来了，悦儿替您准备好了清洗的热水。”

“君姑娘……可否告知在下……石索他…都说了……什么……”

“君姑娘，对不起，在下马上去澄清，绝不能玷污了姑娘的清誉！”

眼前一阵黑，就差没连人带盆一起栽在地上，柳长安想像的到，整个军营怕是已经传遍了这消息……

如期想一般，在端王爷的帮助下，她成为了招待赋国大皇子的陪同将军。

清誉……从被官绅强抢到进流云阁，早就不复存在了。

“柳长安！”

“柳公……柳将军。”

烛光透出营帐，柳长安面色变得低沉，疾步过去猛掀开帐帘，却见到了端坐在她床榻上的君怜，惊讶地霎时瞪圆了眼。

停顿了一会，柳长安眼神里的光彩很快又凝回聚实。

端着木盆跑出营帐，然后又跑回营帐，柳长安满是尴尬地将木盆放下，磕巴地开口，“我…这就去…”

“但从君姑娘踏出流云阁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君姑娘与那些黑暗的日子彻底断绝，权当噩梦一场。”

“呃……”相望无言，看着面无表情的君怜，柳长安心上忽然冒出一种心虚的感觉，僵硬地转过身，抬手只得又掀开了帐帘。

将自己从流云阁赎出来的柳长安，再清楚不过自己的低贱身份，现在自己被误认为是他的夫人，这人担心的竟不是他的声誉，而是她的清誉……

“将军，方便悦儿送进去吗？”就住在临边的营帐中，石索大阵仗地将君姑娘接进军营里头并送到柳将军的营帐内，悦儿听得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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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稍用点力，身前的人儿就会坏了一般，柳长安虚虚抬起刚刚才轻握住君怜肩膀的双手。

目光点点涣散，柳长安不免想起了自身，女扮男装，上阵杀敌，在死人堆中来去，何尝不是迫不得已……

过了好长一会，久到柳长安以为君怜不愿意说，君怜才慢慢开了口。

“日子过去了便过去了，世间走那么一遭，迫不得已之事会碰上许多，避无可避。”

身上的酒味汗味逼得柳长安快晕过去了，打算回营帐沐浴换衣再寻石索不迟，正好可以将地契与银两也带与君怜。

“是，将军，君姑娘的那份悦儿稍后送过来。”

帐外响起一道声音，君怜停下了向前迈的步子。

君家就是因为被大理寺卿递呈君丞相与赋国大皇子来往书信而被抄家，本想着之后先从大理寺卿着手，不过既然这大皇子送上门来，她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一定要趁此弄到为君家翻案的确凿证据。

“于我眼中，君姑娘仍是君府深闺中不谙世事的二小姐，会扯着衣角踩着碎步跟在哥哥身后，会央求哥哥下学后带些小零嘴回府，会抱着娘亲的大腿撒娇，会乖巧地求爹爹让自己进书房，会焚香抚琴弹奏乐曲，会磨墨提笔勾画花草虫鱼山水人家……”

为什么……

“嗯。”君怜点点头，端过一旁的烛台，起身向柳长安走去。

里柔绸的圣旨，柳长安夹跨着马背，任由马儿在林间散漫地走着。

回到营地已是日落西山之时，一天未进食，柳长安实在饿地受不了，驾马往火头军处去先填饱肚子再说。

肩头一沉，君怜咬着下唇抬起了头，眼中泪光氤氲，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比平常更加柔弱。

“君……君姑娘？！”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早就肮脏不堪的……下贱□□……这么好……为什么……”

夹带着啜泣的哽咽喊声镇住了柳长安，让她不敢再动一下。

她是脑袋抽了才会把君怜交给石索安置，君怜的清誉直接就毁在她柳长安手里了！

“人生无常，谁也不能够知道自己今后的日子会发生什么变故，是大富大贵青云直上？还是恶病缠身一贫如洗，亦或是供人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