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银票被攥地发皱，她柳长安，二者都不是……

照顾好君怜，是君栖死时仍记挂着的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君怜，怎么再可能眼睁睁的让君怜留在这青楼之中。

桌上的糕点还有不少，既无事可做，柳长安便走到桌边坐下，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她要替君栖照顾君怜，为君怜谋一个好夫婿，能够许君怜半生无忧，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这条捡回来的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君栖。

老鸨的声音一向尖锐，柳长安站在三层楼阁处，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老鸨就在流云阁门口送客，倒是省了她的麻烦。

君怜听罢只摇了摇头，“柳公子不必如此，你不欠哥哥什么更不欠奴家什么。”

“怎么会……”

流云阁的台前，只剩下几个小厮在打扫瓜皮酒渍，取代先前喧闹的是各层烛光通明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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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爷！

从云间跌落尘埃，这四年，流落青楼所受的各种…苦痛，柳长安难以想象君怜是怎么挺过来的。

老鸨面露难色，将银票塞回给了柳长安。

“嗯…”

撑着身子的手臂传出麻意，柳长安才意识到自己与君怜此刻挨得几近相贴的暧昧姿势……

君家没了，她的依靠便没了，四年的光阴，她早已知晓学会，凡事只能靠自己，她不需要其他人的同情与悲悯。

怎么会不欠，柳长安想反驳却又在出口前收了声，说再多，君怜也不在乎，她何必浪费口舌做无谓之争。

柳长安不会拐弯抹角，摸出怀中的银票，递给老鸨，“我要为怜儿赎身，妈妈看银两可够？”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端王爷和另两位公子哥去了哪。

“妈妈，可否借一步说话？”

面无波澜地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妓……子，柳长安蹙起眉，心上滑过一抹疼意。

“这位爷，不是妈妈不愿放人，只是这怜儿是名官妓，赎不了身的。”

在床前不声不响地站了两刻钟，觉得君怜应该睡着了后，柳长安吹熄了蜡烛，轻手轻脚地开门又关门，留君怜一人安心独眠。

若君栖还在，见到从小宠护着的妹妹被逼以色侍各色人，怕是这流云阁逃不掉被毁于一旦的下场。

确定柳长安离开了这间厢房，君怜才慢慢睁开眼，盯着那仍旧升起轻烟的熏炉，若有所思。

“若爷有怜儿在官府的籍书，怜儿任凭爷带走，只不过，被充发为官妓的籍书，想要拿到手，除非爷是王公贵族或是位高权重的大臣。”

靡靡之音逐渐消失，整座流云阁也回归寂静。

若不是那场冤案，君怜仍是不谙世事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等待爹娘为她寻一门好亲事，然后相夫教子，幸福安康地度过这一生，而不是如今这副看淡一切毫不在乎的模样。

“不是的，我柳长安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怜儿，你只是君府君二小姐君怜，我会替君栖照顾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连为君怜赎身都做不到，谈何今后。

“爷，明日再来啊～”

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买下一个没什么姿色的怜儿绰绰有余，只可惜……

“你……”

“君姑娘膝盖有伤，只管好生歇息，长安无需……无需伺候的……”微微红了面颊，柳长安直觉这些话仍是难以启齿。

跑回原先角落处的雅间，柳长安发现里头已是空空如也。

“哟，这位爷见着眼生，一来就找妈妈我是有何贵干呐？”有人想要跟她谈事，老鸨断不敢怠慢，毕竟这可是天子脚下，谁都不好得罪，“你们几个好好送客，妈妈我一会儿就回来。”

除了等，没有其他法子了。

只是，君怜并不是容易入睡的人。

王公贵族……

沉默了好一会，君怜拉过被褥将自己盖住，转向贴着墙面，“柳公子自便，奴家且睡了。”

赶紧松开被自己抓着的柔荑，借支撑的手臂使力，稳落在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