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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胆小鬼。

许意攥紧了拳头，她没办法风轻云淡地把那些话讲出来。她觉得如果现在对着沈清讲出那些话，那显得她仿佛在寻找托辞。

说点什么？

许意摇了摇头，她想也没想就做了这个反应。

她懦弱过。

其实沈清这句话近似于宣战，她已经毫不遮掩地表示出自己的情绪。她现在等待和许意能够大吵一架。她甚至希望，一直希望，当年她们俩能够大吵一架。吵架总好过沉默。吵架也算是一种交流。她甚至宁愿她和许意两个人当年吵架吵到撕心裂肺，心碎无比，甚至互相怨恨，都好过不告而别。不告而别之后，她甚至不能去埋怨，因为许意当年也承受着她所不知道的痛苦。许意当年也曾陷入无法脱离的困境。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一面内疚，一面愤怒。

第41章

她讨厌许意这样。

她希望许意现在就跟她发火。

“我还不是外人吗？”沈清冷笑一声，“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许意沉默了。

噢，当初离开你是因为我家出事了，我爸妈死了，我要去养我姐姐的孩子了。

两人走到地下车库，沈清开了车门，两个人坐进车里。许意正埋头折腾自己的安全带，就见沈清靠过来，伸手替她系好了。许意诧异地看过去，沈清轻描淡写地说：“你都说我会照顾人了，我还能不照顾照顾？”

当许意沉默时，沈清开始默认自己被排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沈清的心中涌出一股无由来的愤怒。

许意嘴角含笑。

许意点了点头。

沈清瞧着她嘴叭叭地讲着变成了话痨的小麻雀，只觉得可爱，哪里会觉得烦人呢。她都融化成一团了，说的话也终于好听了一些。

许意笑起来，说：“好。”她说，“欠着。”

许意希望自己在沈清眼中永远是灿烂的，是那个笑容肆意的女孩。而不是一个悲情小说的女主角，活在被琼瑶写烂了的剧情里，来换得她的同情和谅解。她是有错的，同时她也是有着过分的骄傲的。

“我先带你回我家一趟吧？”许意说，“我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你，然后带你转一圈，还有些别的事情。”许意叨叨两句，又停住了，“对不住啊，我一提起小桃，我话就有点多。”

许意错愕地看向沈清，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沈清正看着前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里的光晦暗不明。

她看着玻璃，玻璃上竟然折射出了沈清的面庞。她显得清冷，也显得脆弱。她是一朵在雨夜中绽放的玫瑰，透露出叫许意无法不动容的美来。

讨厌许意沉默。

车开出医院的时候，沈清察觉到许意有些许不舍，问她，“舍不得了？”

可事实上是，不管有什么样的借口，当初她是那个逃兵。

“我没有计较这个。”沈清心中满意了舒服了，但是嘴巴还要硬撑着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明明是她自己先提这件事的。

“到时候就麻烦你了。”许意再次向沈清表达感谢，“工作很忙还要拜托你来做这件事，我挺不好意思的。”

连交流都拒绝，多么讽刺。

幼，你三岁，行不行？”

至少她曾有过骄傲。

她们在车上扭打，出了车祸，两个人一起离开人间。至少她能跟她死在一起。或者停车到一边，到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们争吵之后开始拥吻，然后开始做，爱。不管怎么样，都请不要沉默。

沈清扯了扯嘴角，说：“欠着呗。”

她问的赤，裸。

说十年也不为过。

沈清补充说：“人情。”

她直觉沈清没办法和她面对人生，甚至都来不及思考沈清，就已经选择了别的出路。

许意长吁了一口气。

就算知道当年的许意离开是因为另有隐情，那近乎于八点档般的隐情。可沈清的情绪还是免不得愤怒了起来。她沾染上了火气，开车的时候也带着一股狠劲。车在道路上飞驰，许意不得不拉紧了那把手，以维持自己的位置稳定。沈清注意到她有些害怕的神情，依旧是心软，脚下踩死的油门松开了些。那表示着车速过载的刻盘，又重新降了下来。

许意愣了愣，“啊？”

她忍了好久。

“没事。”沈清说。

“这才走没几秒呢。”沈清啧了一声，“许意，十多年前怎么不见你舍不得我？说走就走。”

车外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中，闪烁却冰冷。

“许意。”沈清冷声说，“我是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