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当然知道性取向这件事是流动的，但她就是不舒服。生孩子要做什么？沈清闭上眼没办法控制自己想到那些事情。沈清本能地抗拒男人，所以一想到许意会跟男人有所暧昧。那个曾经在她怀里调皮地闹着要吻她的女孩，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上去快要退休的样子。他脾气并不好，眉头一皱，讲话的语气听上去都有点呛人。

有的时候沈清做事，脑子还没整理清楚，其实身体早就先行了。今天开车送赵时来节目组的时候，沈清就很想问问自己在想什么。她这么多年还爱着许意？也没有。那她图什么？也不知道。沈清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找不到答案的迷局里。

许小桃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也不敢玩手机了，摁黑了屏幕，打量着她妈的脸色。许意看上去很平静，许小桃试探地喊了一声，妈。

贺添城本来还想掩饰，可是被许意赤.裸直接的目光盯着，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可以走了。他说：“那次是偶然，我半夜没睡着，起来发现小桃在卫生间呕吐，以为她吃错东西了，但是她说这是她自己掏出来的。”

哪知道今天得知的许意有孩子的消息，一下变成从天而降的陨石，把她的迷宫砸了个稀巴烂，别说出口了，入口都没了。

但是迷宫总有出口的，迷局也是。

”

“原来还知道我是你妈啊。”

等出了办公室门，许意问贺添城：“为什么要道歉？”

这两个字如鲠在喉，叫沈清难堪到想落泪。

第8章

“我知道了。”她现在连对贺添城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说，“我知道了。”

“许小桃。”许意喊她的名字。

医生说：“催吐催吐催吐！还要我说几次？也不是我想说你们，你们是怎么当人父母的？她今天进医院是因为长期催吐导致她咽喉部位有问题，胃部也是，神经性厌食发作以后她长期没有正常进食，身体没有摄入足够的能量，晕了。晕了！懂了没？从检查上来看，她已经催吐一段时间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医生急匆匆地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自说自话，“现在你们这些小年轻当爸妈的，就是不经事。心也太大了。平时多观察观察，多看看。”

许意往许小桃的病房去，硬是在门口深呼吸了三次，这才堪堪推开病房的门。

或许还组建了家庭，生下了孩子。

贺添城看着许意脸上越来越浓郁的暴风雨，赶忙补上解释：“但是那天她跟我保证再也不敢这种事情了。她说她也只是好奇这是什么感觉，后面绝对不会这么干了。她还说吐出来的感觉很难受。小意，你相信我。我要是这件事能这么严重我肯定马上告诉你的。”

许意觉得脑袋都快炸了。

许意笑了下，算是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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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知道自己这样或许很过分，也没有原因，但她没办法克制自己心中生出的被背叛感。她拉开车门，站在烈日下，头晕目眩，哇地一声吐了。

“医生，不好意思，你能再说一次吗？你的意思是——”许意满脸慌张，贺添城站在她的身后，神色也很焦急。

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却还是这么幼稚。

许意此刻心情郁闷，脑海里的神经打了个结。她表情冷淡，不再多言。她往许小桃的所在地去。贺添城跟在她的身后，什么话也不敢说。许意拎着装药和报告的塑料袋子，走起路来，刷刷作响。

许意停下脚步，袋子里的东西撞在她的小腿上，她没察觉。她转头去看贺添城，贺添城正疑惑她停下来做什么。

许意不说话，抿着下唇。贺添城拉着她道歉。

送她来的老师在许意和贺添城刚到的时候已经离开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她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背后发凉。

一万只蚂蚁在啃咬着她的神经。

许意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许意。

许意看着贺添城瞬间僵直的身子，一下就什么都懂了。

贺添城恍了下，不明所以地说，“不该道歉吗？”

许意直视着许小桃的眼睛，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感觉她跟许小桃之间隔了万重群山，她拎着袋子靠近许小桃，在她的身边坐下。许小桃无助地看向贺添城，贺添城轻咳一声，说他去接杯热水再回来。

许小桃一只手在吊水，一只手在玩手机。玩得有点投入，连有人推门进来了，都没发现。

“不好意思啊医生，这个我们下次会注意的，实在是之前不知道催吐危害这么大，对不起啊医生。”贺添城这样说。

许小桃抬头，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变得很不自然。

她想跟许意复合？也没有。可是为什么要买那个衣服？沈清觉得是不甘心。不甘心重逢以后，许意就那种态度，装作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她难道不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点什么吗？她昨天睡觉的时候坏心眼地想到，不如再让许意重新爱上她，然后她再甩了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