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听歌。”郁清棠淡道。

她的体检报告放在桌面上，郁清棠拿过来，翻开第一页，右上角是程湛兮的免冠寸照，笑容很自然，也很有感染力。

郁清棠松开了吸管，情绪难得形于色，眼神微妙地看着她。

“嗯。”郁清棠神色淡然地回答完，脑海掠过记忆片段，程湛兮紧紧抓着她的脚踝……

郁清棠不得不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程湛兮面前放着的纸质文件上，她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慢慢道：“这个……你随身携带？”

程湛兮端着两杯果汁过来，笑着调侃说：“怎么不看了？”原来郁清棠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

郁清棠低头抿了口果汁，问：“程……老师来酒吧做什么？”

程湛兮反而高兴起来，振奋说道：“那我陪你听歌吧，我去点杯果汁。”

程湛兮再觉察不出不对劲就枉她从父母那里遗传来的智商，她眼珠微动，说：“过来看看。”

生。

有灯光遮掩，一时没有被发现，但再这么下去就不一定了。

郁清棠视线从她这一周不知道换了几次的包上一掠而过，眉梢微不可见地上挑了一下。

程湛兮心想：说我特意回家拿的岂不是太有损我一世英名？

郁清棠杯子里的果汁剩下四分之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了她的眼帘。

程湛兮没有注意到在她附近有一个刚刚被郁清棠的冷淡打击得信心全无的短发女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还和身边的姐妹讨论：碰壁的那么多，猜猜这位能坚持多久？

“顺便猎艳么？”

而她对面坐着的，终于因为她长久的视若无睹，失去耐性离开。

其实……可能有一点兴趣。

但她是个胆小的、卑微的、怯懦的可怜虫，放纵一次已经是她的极限。

“我说了我很洁身自好的。”

程湛兮忍住没让自己的难过表露出来，说：“如果你要选一个人的话，我觉得我是这里最好的人选。”她声音低了低，“你试过的，不是吗？”

“猎艳么？”

“要去酒店吗？”程湛兮说，“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郁清棠：“……”

“没兴趣。”

一如既往地不等郁清棠回答，便自顾自起身，去吧台点单了。

能让郁清棠记住的人不多，最近一周和她在同一个办公室疯狂刷存在感的程湛兮就是其中之一。程湛兮脸颊因运动过后而泛红，站在她不远处，一只手扶着卡座的靠背，气喘吁吁的样子。

程湛兮自取其辱地问了个问题：“包括我么？”

她把程湛兮的体检报告合上，放到原位。

她回忆起身体里久违的跳动感，濒临失控时枕边紧紧相扣的十指，情迷意乱时模糊不清的呓语，她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说着温柔的情话，两人在汗水里不停歇地纠缠。

或许是这里的灯光太暧昧，面前女人略带沙哑的嗓音太诱人。

程湛兮在她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坐下，表情认真中带着一丝庆幸，还有其他的，复杂的情绪，像是难过，郁清棠读不懂。

郁清棠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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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那种看着她笑会不自觉地跟着笑出来的人，连照片都有这种魔力。

郁清棠又看了她一眼，她没说话，但程湛兮就是知道她在怀疑说话的可信度。

郁清棠偏开了脸，眼睑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

她道：“在包里一直没拿出来。”

热气开始上涌到脸颊，再是雪白耳根染上绯意。

程湛兮反问：“郁老师来酒吧做什么？”

郁清棠唇角刚提起一点，便一点一点地慢慢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