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叶，”沈如茵抱着小面团, 一步一步朝苍叶走来, “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苍叶连忙将她扶起来，眼中全是忧虑。

她面色轻松, 甚至扬起了嘴角。苍叶在她的眼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眼前这具身体里面，仿佛已经没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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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他！”她的身子先于思考行动，慌忙跑至门口，忽然身体轻重失衡，她被门槛绊倒，狠狠砸在了地上。

沈如茵死水一般的心里终于漾起了一丝波澜，开始迟钝地周转起来。

因为下一刻，她看见了从门外走进来的胭影，美丽精致的一张脸上，带着与苍叶如出一辙的担忧。

“是什么？”

这叫什么。

月色苍凉, 院中一只不起眼的小虫悄无声息地了结了这一世。

苍叶看着孤零零站在门前的沈如茵，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消息，还该不该开口。

说罢, 她转身时对苍叶使了一个眼色，几个飞跃消失在夜色中。

她语气淡淡，仿佛在问早晨吃什么。

苍叶他要说什么？是关于杜白与周冶的噩耗，还是别的？

可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人最害怕的时候再补上一刀。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逃向哪一个。

听见回答，沈如茵未出声。她在想，不论宋煜对胭影是否真心，胭影大概是陷进去了。

“他要去干什么？”

“等等！”她截断苍叶的话，忽然想起宋煜曾经向她许诺，会亲手将宋家的罪状呈上京城。

身后是死去的嬷嬷，身前是未知的消息。

可如今怎么是好呢？

可他现在呈上去，无疑是在送死！

“大概是……”

她低头不敢看沈如茵的表情, 抱拳道：“阁内乱成一锅粥, 属下还需回去处理事宜，请姑娘务必珍重。”

就连一刻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她么？

胭影若是能对西隆动心，便不会这么多年还在耗着。而她那样凌厉又一根筋的性子，大概正会被宋煜那般心思多变又厚脸皮的人磨得圆润。

她这副模样, 比大哭大闹更让他忧心，不由张嘴嗫嚅一声：“姑娘……”

此刻她甚至自私地希望那个消息与她无关，与她身边的人无关，即便那消息是留朱或者死了很多百姓，她也不那么在乎了。

“姑娘，”他低头拍着孩子的脊背，假装不去看她，“宋煜一个人进京了，现在，大概快要抵达宫门。”

第90章 诀别

“知道。”

茫茫人海中，也不知是谁, 被上天选中，成为下一个即将赴上黄泉的人。

苍叶看着她手中的沈颜，觉得那双手臂似乎连这个小小孩童的重量也已经承受不起，便伸手去将孩子抱过来。

沈如茵的手轻轻一松，好似若非他及时抱住，这孩子便要从她手中掉下去。

胭影余光掠过苍叶，率先开口道：“姑娘，南方连日大雨, 堤坝决堤，洪水波及南疆数十个县城, 阁主领着将士前去抗洪，被卷入水流，现在——生死不明。”

脑门磕在硬硬的青石板上，将她瞬间敲得清醒了些。

她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想到什么地问起：“胭影知道这件事么？”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无数猜测。

其实早在当初众人聚在华阳阁内时，她便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