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菜上得很快，低温芦笋搭配香草油和开心果碎，阿旺一直没动，等戚桐忙完，才端起杯子敬她，“谢忱海去哪了？”

“哎呦，你还真是在意他啊。”戚桐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不联系不报备，谎话连篇的男人，这都能接受得了？”

“我没法接受无缘无故的断联。就算要断，我也得知道原因。”阿旺把熄屏的手机放到桌布上，“更何况，他已经不在上海了吧。”

戚桐轻笑一声，“还挺聪明。”

“我想您一定是有话和我说。”阿旺眼神诚恳，“您尽管问，我一定毫无保留地答。”

戚桐捏着调羹，缓缓搅拌了下南瓜栗子浓汤，“现在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

“阿姨，我——”

没等他说完，戚桐突然向他身后招招手，“小杨，这里。”

阿旺应声回头。

来人穿着一身板正的灰色西装，公文包夹在胳膊间，面庞清俊，看着没什么攻击力。

“戚总，文件我给您带来了。”

“阿姨，我是真心实意爱他。”

“……？”杨泽拎着文件袋顿在半空，垂眼瞅他。

“就放这吧，小杨，吃过饭没？我叫人加副餐具。”戚桐客气了一嘴，拍拍坐垫，“我请客。”

“这顿我来吧阿姨，”阿旺眨眨眼，“我贸然找过来，没给您带礼物，本来就不好意思了。”

戚桐一挑眉：“行，不和你抢。”

阿旺主动拉开座椅，朝杨泽伸出手，“你好，我叫阿旺。”

“你好，杨泽。”他盯着阿旺的耳畔上的玉坠，回握上去，挨着旁边的空位坐下。

阿旺已经吃完一轮，清口冰沙都端了上来，杨泽来得晚，面前只有一盘餐前小食。

“海哥今天没来吗？”杨泽用热毛巾仔细擦着手，看向戚桐，“上次在船上，还有话没和他说完呢。”

“海哥先回林芝了。”阿旺泰然自若地尝了一口冰沙，青苹果混合接骨木花，清爽解腻，味蕾一下就打开了，“你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带。”

“你？”

他舔舔嘴角：“毕竟我也是要回去的。”

谢忱海焦头烂额地在酒店里挣扎了一天，怎么打都是“请稍后再拨”，对话框里一点开全是长篇大论，什么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把头发搓成了个鸟窝，又开始选最近飞上海的航班。

他最先收到的消息居然是戚桐发来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光明正大给他发了张偷拍照，餐厅里深木色装修风格简约大气，灯光被压得很低，餐桌对面坐着的两位气场相冲，胳膊肘隔了十万八千里远，一个都不甘示弱。

谢忱海鞭长莫及，只能一个人干着急。

【戚桐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男人挺有眼力见啊，抢着替我买单。】

【多少钱？】

【好像三千八？小朋友藏着发票没给我看。】

“操！”谢忱海把手机一砸，“有病吧他！”

作者有话说：

谁能读懂我的隐喻！这个阿旺心思坏得很！

最后两章倒计时！明后天更完～

婚服

阿旺回家买的硬座，两天两夜，四十五个小时直达拉萨，一下车又无缝衔接上长途车，辗转了将近整整三天，到老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谢忱海几天前就给他发过酒店位置了，就在离村子不远的镇上，大早上打不到出租，阿旺顺手在路边拦下一辆黑车。

酒店前台爬在桌子上打盹，阿旺风尘仆仆地跑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谢忱海谢先生住在哪一间？”

“谢先生？”前台迷迷糊糊调了一下电脑，“没有这个人啊。”

“怎么可能？”阿旺怕她没睡醒，转过显示器又确定了一遍，“就是这个地址，不可能搞错的。”

“哦，查到了，他昨天刚退房。”

“退房？”阿旺怔在原地，脑子一转，仓促地撂下一句谢谢就走了。

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阿旺闯进了家门：“阿妈！”

“你咋回事？咋咋呼呼的。”老秦在火塘旁煮茶，差点被他吓坐地上，“今天初一，你阿妈去庙里转经了。”

阿旺撑在门框上，一口气还没喘顺：“谢忱海呢？”

“什么谢忱海？你出门一趟玩懵了吧。”老秦抡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把他往屋内赶，“去去去，冲把澡去，几天没沾水了？身上一股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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