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看见萧驰半夜在侯府门口徘徊却不敢进去。

这些，他没法说给萧振听。

“离开你，京城的名门闺秀，他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刚刚还准备手下留情的两个亲兵立刻板起脸来，一左一右站定：“二公子，请吧。”

萧驰胸膛起伏着：“爹也说了那是家法。还指望他替我挨吗？”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连身处险境都面不改色。

更不愿萧驰半夜伏在他肩头无声抽泣，第二天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萧驰大步冲出来：“爹！是我要缠着他，是我不放手！”

萧振等不到回答，又说：“你可知道，萧驰若不离开你，他要受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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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寒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烬寒微微扬了扬嘴角，那笑意很淡，却让萧振觉得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国公爷说笑了。晚辈只是腿废了，不是人废了。”

他还是恼，恼儿子从小在身边长大，他怎么就没发现萧驰喜欢男人呢？

萧驰去沅淮之前，陆烬寒去寺里求平安扣；萧驰失踪之后，陆烬寒去跪了三千台阶。

到了第十鞭，衣服已经隐约渗出血来，灰白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痕。

陆烬寒不答。

“好好好！”萧振连说了三个好，冲门外喊，“来人！给二公子家法伺候！五十鞭，一鞭不能少！谁要是敢放水，逐出军营！”

“你不同意？”

他先拆开第一封。

信不长，萧骁写得很简略。

他，陆烬寒面色如常，甚至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萧振接过信，看了信封上的字。

这些话他不愿意让外人听见，哪怕这个人是萧驰的父亲。

第一封写着“父亲亲启”，是萧骁的笔迹。

陆烬寒说：“嗯。”

萧振的手微微发抖。

中间的部分萧骁之前来信提过一些，这次是补全的。

鞭子落在背上的第一下，萧驰咬紧了牙。

萧振盯着他：“你们执意如此，就不怕走不出镇西。”

外面的亲兵匆匆跑进来，手里捏着两封信：“国公爷，京城急报。”

陆烬寒说：“国公爷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

他方才被萧振的两个亲兵死死按在侧屋里，听得见外头的每一句话，却出不去。

萧振被他堵了一下，随即冷笑：“萧驰才二十岁。他从小跟老夫在这里长大，梦想是当将军，上战场。若你这样子，你们在一起，他如何能放心往前冲？”

萧振盯着他：“你执意要跟他在一起，当真一点也不心疼他？”

“你为什么非得缠着萧驰。”萧振问。

萧振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指着萧驰的鼻子：“老子争不过你。今日只问你一句话——当真不回头？”

第二封的封面没写字。

第二下，他攥紧了拳头。第三下，额角青筋暴起。

可惜，可惜是个男子。

萧振哼了一声，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赞赏却压不住地往上冒。

也不愿看见萧驰明明不开心还在他面前拼命找话题。

“你是什么意思。”萧振沉声问。

萧驰一句话没再争辩，跟着二人走了。

陆烬寒放下茶盏，抬眼看他：“没什么意思。”

萧振哼了一声，挥手：“先回去吧。”

心疼。怎么会不心疼。

他又拆开第二封，信纸上只有几个字，是他夫人的笔迹：“振哥，给咱们儿子身上少留一点疤。不好看。”

暗七推着陆烬寒刚出门，侧屋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经过回廊时他偏头看了一眼西厢的方向，脚步没停。

这信像是卡着点的一样，生怕他多打一鞭。

陆烬寒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还是说：“这些我已跟萧驰说过。他既坚定地选择留在我身边，我便不会因外界的阻力推开他第二次。”

可他更知道，皮肉的疼哪有心里的疼难受。

“不回。”

这会儿那两个亲兵不敢再拦，松了手站在一旁。

他不答。

萧骁在信末写：父亲，儿子以为，陆公子待二弟之心，天地可鉴。

他不会说是萧驰缠着他，也不会说自己愿意被缠着。

萧振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样替他说话？你没听到他方才说什么吗？知道你要挨家法，他竟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