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司郁说，“马车备好了，先下江南，再去巴蜀，然后一路向西，看看大梁的大好河山。”

“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辆朴素的马车从皇宫侧门驶出。

“没什么。”他说，抬头看司郁，“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司郁低头，吻住他。

村里人只知道，村东头住着两个奇怪的男人，一个爱笑，一个不爱笑。

“再叫。”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山里采药。爱笑的那个总是被蚊子咬，回来时脸上手上全是包。不爱笑的那个就给他涂药膏，一边涂一边说“下次别去了”。然后下次还是带他去。

据说，他们走遍了天下，最后在一个开满桃花的小山村落了脚。

他睁开眼，看着司郁的侧脸。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能看见外面渐行渐远的皇城，能看见远处连绵的青山，能看见天空中飘过的一朵白云。

那只青色的纸鸢，已经旧了，但还好好收在柜子里，偶尔拿出来放一放。

有人说在江南见过他们，一个白衣翩翩，一个玄衣如墨，并肩走在烟雨蒙蒙的小巷里。

司郁挑了挑眉：“好。”

“不是梦。”他说，“是真的。”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风雨，才换得此刻的安宁。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河边钓鱼。爱笑的那个总是钓不上来，急得直跺脚。不爱笑的那个就把自己的鱼竿递给他，然后默默重新上饵。

“再叫一遍。”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村里人都说，那两个人感情真好。

司郁笑了：“想放多少放多少。”

“司郁。”

还有人说在西域见过他们，两个人在大漠的星空下并肩躺着，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着什么。

司郁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林屿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十八年的皇城。朱红的宫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场遥远的梦。

林屿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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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辘辘地向前驶去，驶向那未知的、广阔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地。

但一切都值得。

因为身边的人，是彼此。

有人说在巴蜀见过他们，一个拿着纸鸢在田野里跑，一个在后面看着，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呢？”司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郁。”

林屿眼睛亮了：“真的？”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林屿放下车帘，缩回司郁怀里。

“司郁。”他轻声叫。

“以后，我就一直叫你名字好不好？”

爱笑的那个喜欢放纸鸢，纸鸢上画着青色的燕子。不爱笑的那个就坐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位白衣的年轻人，曾经是大梁的皇帝。而那位玄衣的高手，曾经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后记：

车厢里，有一只青色的纸鸢，静静躺在角落里，还有一盏燕子纸灯，用软布包着，仔细收在包袱里。

“那……能放纸鸢吗？”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车夫和车厢里的两个人。

说曾经有位年轻的皇帝，在位不到一年就退了位，和一位神秘的高手一起云游天下。

“司郁。”林屿叫了一声，眼睛弯弯的。

林屿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抱着司郁的手臂晃了晃。

新的生活，刚刚开始。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马车继续向前，晨光越来越亮。

林屿靠在司郁肩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爱笑的那个靠在另一个肩上，晒着晒着就睡着了。不爱笑的那个就一动不动，让他靠到自然醒。

他们放下了江山，放下了权柄，只为了能一起看看这世间的大好河山。

司郁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很多年后，江湖上流传着一个传说。

司郁低头看他：“嗯？”

他想起了很多事，西苑的冷饭，祠堂的供品，那个被套上龙袍的夜晚，那把染血的剑，那碗热的长寿面，那个落水的午后落在唇上的吻，那三天漫长的等待，那扇被推开的门，那个浑身是血却还笑着说“我回来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