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拆完一条，拿热毛巾擦了擦手：“这东西寒，你这个月还没来事，少吃点。”

“就这些？”

他顿了顿，舔了一下嘴角那道口子。

铁头把餐巾往脖子上一塞，当围兜使。阿文还好点，起码知道餐巾该铺腿上。

她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们四个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窗外是维港的夜景。

“我知道。”

说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你怎么看？”

程天朗拿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可车门还锁着。

没人理他。

“行啊，”程天朗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磨着，“带你去半岛酒店吃宵夜。”

半岛的招牌，说到底还是那些老派粤菜。原只鲍鱼酥，鲍鱼煨得入味，酥皮一碰就碎，铁头一口两个。

“阿文，”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当年你说你炒股赚了，要请我去半岛酒店，还算数吗？”

———

全程低头忙着给陈宝珠拆蟹腿。

阿文看着这一幕，还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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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朗一只手

程天朗压根没怎么动筷子。

“我还想吃一碗燕窝。”

车刚停到名伶宾馆门口，陈宝珠就把安全带解了。

xo酱炒象拔蚌，入口脆甜，还有一道黑松露脆皮鸡，鸡皮烧得跟玻璃纸似的，筷子一碰就裂，鸡肉嫩得不行，铁头吃完一块，终于憋出一句：“呢个鸡，点解同我食过嘅唔同。”

阿文身体往前倾了倾，“澳门我没去过，那间场子什么底细、牌照怎么拿的、太子宗在那边搭了谁的关系，我们一概不知。”

“嗯。”

菜一道道上来。

“朗哥，但凡出了事，全是你兜，不出事他收钱。”阿文又说了一句，“这口饭，不好吃。”

擦完，程天朗就着这块毛巾又给自己的手擦了一遍，才把热毛巾往桌上一扔，伸手揽住她的椅背。

“如果真像阿文说的那样，挂名董事、空壳公司、法人责任。江耀宗这一手，摆明了是把你当防火墙用。”

程天朗眼皮一抬，示意他继续说：

程天朗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朗哥。”

“赌场这种地方，牌照绑人。太子宗要是把场子挂你名下，法人代表是你，将来出了事——管它是赌牌违规、洗黑钱、还是股东内讧，条子第一个铐的就是你。我不是说他一定会害你。我是说，万一，万一出了事，他在澳门那边有人有势，拍拍屁股就脱身了。你呢？你在澳门有什么？”

半岛酒店的餐厅里，冷气开得足，钢琴声不远不近地飘着。

但铁头和阿文往那儿一坐，就把这地方的气氛全毁了。

———

阿文从后座探过头来：“朗哥，不是你讲以后让我跟着你找饭吃吗？”

“知道就行了。”说完，陈宝珠去推车门，程天朗给她买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拿。

她瞥了一眼程天朗，他正拿热毛巾仔仔细细擦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擦。

“去，怎么不去。”他说，嘴角挂着点笑，“人家送上门来的场子，不接不是不给面子？”

没急着下车，转过身来，对着程天朗。

的左手，五根手指插进她指缝里，扣紧了，搁在自己腿上。

程天朗靠回椅背，碰了碰陈宝珠的手背：“怎么这么凉？”

“那这澳门，你还去不去？”她刚问完，服务生就过来收盘子，把蟹壳和鲍鱼壳都撤了，换了新的热毛巾。

“就这些。”阿文说，“我讲不出什么好听的。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这样。”

陈宝珠看着那还剩半碗的燕窝，把炖盅往旁边推了推，看了一眼程天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她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按揉着。

“太子宗那边，想让你去澳门看赌场。”

“但有一件事，不用去澳门我也知道。”

“程天朗，你今天好威风，可惜了，我真不是becky。那些江湖恩怨，被人叫大嫂的风光，这些名牌首饰靓衫手袋，对她来说是宝，可我真的不稀罕。”

他停了一下。

程天朗抬手叫服务生：“再加一客冰糖官燕。”

陈宝珠嘴里塞着蟹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