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越过来这么久，又是被冷水泼、又是被骂、又是撞见未来暴君，连自己长什么样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

你、你没事吧？”

当他睡得正沉，“哐当”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腰侧。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茫然。

搬东西、跑腿、听人呵斥、来回奔波，等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挤回太监们住的通铺小屋子时。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跑了！”

那沈承安效忠昭武帝朱钦煜的原因又是什么呢？宦官的权利跟皇权挂钩，皇权越大，宦官的所属权利也就越大。

沈河运气好，他没想到他到处乱走，选择往戒备森严，女人多的地方走，还真让他找到了坤宁宫。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艳，轻声笑道。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沈承安……居然是个好看的？

沈河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他原地转了两圈，脸都白了。

朱钦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乖巧之色一寸一寸褪下。

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故意往前微倾了倾身，声音放得又软又轻，还顺带抛了个含蓄又勾人的眉眼。

沈河当场愣住。

“你这小太监，看着不起眼，长得倒是俊俏得很。”

他几乎是沾着稻草就昏睡了过去，连梦里都是在dy上和人互喷的画面。

为什么沈承安会选择效命月威宗昭武帝呢？

“怎么……

他扫了一眼墙角的扫帚和木桶，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哈……沈河尬笑了两声，“那……殿下没事。”

在这位嗜杀暴君眼里，不救，就是罪！

他抓起扫帚，狠狠往石墙上一敲，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捏紧嗓子，装成皇城侍卫的口气厉声大喝。

“皇城卫当值！在此喧哗，统统拿下！”

沈河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那、那个……小殿下，

“嗯嗯，公公去忙吧。”朱钦煜捂着受伤的手，乖巧懂事地点头。

他抬了抬手上还端着的丝绸，小心翼翼赔笑道：“奴才就先走一步？”

沈河咬咬牙，猛地掉头，疯了一样冲回那条宫巷。

他干笑一声，声音都在打飘。

俊俏？

“谢殿下体恤。”

说不定还会变着花样，让他生不如死。

得了朱钦煜的首肯后，沈河一秒都不想多待，脚底抹油，犹如一阵风一样，飞快地溜走了。

那女官见他呆头呆脑的模样，笑得更柔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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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慢慢放下扫帚，僵硬地转过头，对上朱钦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如果说文官集团拥戴昭武帝朱钦煜是因为他外表看起来性格软弱，容易拿捏，是在适合不过的放权君主。

“这宫里的日子难熬，太监更是步步难行，若是往后有什么不如意……可以悄悄来找我。”

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装你大坝呢

那几个欺负朱钦煜的太监一听是宫里宿卫的人，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还敢细瞧，屁滚尿流地拔腿就跑，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沈河忙碌了一天，前世作为一个连快递都懒得下楼取的宅男，何曾受过这种苦。

既然昭武帝朱钦煜前期看起来那么软弱，那么无能，骗过了外朝的文武百官，那沈承安又是如何心甘情愿地为朱钦煜效命？

他缓缓松开捂着手的衣袖，露出腕间几道青紫的指痕，小小的身子站在空无一人的宫巷里，像一头蛰伏的幼兽。

屁！

方才眼底那点纯良无害尽数散去，只剩下与年纪不符的阴冷与沉郁。

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皇后贴身女官看着不过双十年华，眉眼温婉，一抬手一放都带着规矩气度，接过锦缎时随意扫了沈河一眼，停住了脚步。

史学家们在考察大月王朝历史的时候，都有一条共同的疑惑点，那就是——

话音落下，女官才矜持地直起身，抱着锦缎转身入内，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救，掉头就跑……

凌迟？

等他将来登基，这笔账，他能记一辈子！

宦官是皇权的衍生，依附于皇权。

沦为朱钦煜手中的一把刀的呢？

朱钦煜眼眸一闪而过刚刚的阴鸷，露出一副纯然无害的笑容：“谢谢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