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不会说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多少次，不会说他在病床边守了多少夜。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已经亮了，灰蓝灰蓝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陆茗喘着气，嘴唇被吻得泛红，眼睛湿漉漉的。

他看着顾擎昀，忽然弯了弯唇角。

话没说完。

“你这叫……”

一件是他自己的深驼色大衣，另一件也是深驼色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绣花的？”

陆茗走到廊下的时候，看见顾老站在客厅门口。

他走到陆茗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老刘已经把车发动，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凝着一层白雾。

顾擎昀坐在他旁边，膝盖挨着他的膝盖。

“小陆。”顾老走上来，步子不快。

他不知道，顾擎昀也不会说。

他只会做。

舌尖撬开齿关，一只手从腰间移上来，覆在陆茗的后颈，带着睡意未消的热度，不紧不慢地深吻他。

顾擎昀看了陆茗两秒，然后翻过身，把人半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枕头上。

顾擎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陆茗的颈窝里。

款式一样，只是尺码小了两号。

“好。”

陆茗的手指攥紧了对方胸前的睡衣。

顾擎昀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哭，是笑。

陆茗猛地抬起头。

“什么时候买的？”

“这件比藏青的好看。”陆茗声音有些闷。

顾擎昀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从里面拿出两件衣服。

陆茗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杭州一点一点往后退。西湖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冰凌子，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带着，保平安。”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陆茗低下头，把大衣贴在脸上，羊绒很软。

“你赢了。”顾总气息喷在陆茗颈侧，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你绣的？”

“跟你学的。你刚才说……唔……”

是一枚落在星位上的棋子。

顾擎昀不说话了。

“我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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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十七遍，手指扎了多少个针眼？

“这也是跟你学的。”顾擎昀的声音低哑。

他看着陆茗的眼睛，目光很沉。

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他肩背的线条。

他的肩膀轻轻震了一下。

陆茗伸出手，用指尖在雾面上画了一个东西：两个圆点，中间一条线。

青石板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走路得小步小步地挪。

“第一遍线太粗，第二遍针脚歪了，第三遍扯得太紧把布料皱了，第四遍……”

“这个你学得比点茶快。”

“顾擎昀。”陆茗叫他。

“今天穿这件。”

一枚棋子，落在天元。针脚细密，不是机器绣的。

顾擎昀站在他面前，耳廓红透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睫毛蹭过那枚歪歪扭扭的天元。

院子里的冻雨已经停了。

“上周。让老刘去定做的。他找了裁缝，把你那件藏青羽绒服的尺寸给了他。”顾擎昀把大衣递过去，“试试。领子里多缝了一层羊绒，慈城靠海，风比杭州硬。”

是一个平安符，红绳系着，符袋是明黄的缎子。

陆茗看着那件新大衣，愣住了。

顾老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先去，我等老陈他们，会晚点到。”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着一层白雾。

“这个是……”

“嗯。”

“没学会。拆了十七遍。”顾擎昀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这笔合同我谈了十七轮终于签下来”一模一样。

陆茗接过大衣展开，看见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图案。

热气在两个人口鼻间交换，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嗯。”

“内衬口袋加宽了，左边放硝酸甘油，右边放手机。兜帽的貉子毛可以拆，不下雨就拆下来，不然压脖子。”

吻了很久才退开，顾擎昀呼吸有些不稳，额头抵着陆茗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陆茗接过平安符：“谢谢爷爷。”

冻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

车子慢慢驶出巷口。

你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