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是顾老的声音。

“老张，是我。你上次说，云南那边有一批古树茶……对，就是那个。帮我留几饼。”

顾正峰没有说话。

楼下传来碗筷的声音，是李姨在摆晚饭。

陆茗抬起眼。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茶寮盖好了，给我留一个位置。”

“爸？”

楼上书房里只剩下顾正峰一个人。

“我来吧。”

“不是送人，自家喝。”

陆茗出现在楼梯口。

顾正峰沉默了两秒：“不是姑娘，是个小伙子。”

顾正峰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罐里，盖上盖子。

有些人，认识一年，像认识了一辈子。而有些人，认识一辈子，像认识了一年。

“顾叔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久。

陆茗微微欠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听见老爷子的笑声，中气十足。

“把陆家的茶谱整理完。带几个徒弟，把古法制茶的技艺传下去。茶园那边，今年的秋茶快采了，想试试按祖父《茶录》里记载的‘蒸青’古法做一批。还有……”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顾正峰看着窗外那道夕阳。

顾擎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胡闹。”

他听见“擎昀说”三个字。

然后他听见苏婉晴的声音，在叫擎昀去厨房端菜。

“好。”

围棋圣手

“没什么事。”顾正峰顿了顿，“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儿子有对象了。”

“再说吧。”顾正峰挂了电话，又拨通一个电话。

“好，加什么？”

“我自己。”

他看着陆茗，看着青年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最后他听见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

然后他走上楼梯，走到陆茗面前，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几月后，杭州又迎来了寒冬，事情是从一条微博开始的。

像是叫了很多年，叫惯了，改不了口。

陆茗看着他，然后弯了弯唇角。

“下去吧，擎昀该等急了。”

他顿了顿。

“谁让你出院的？”

“好事啊！哪家的姑娘？”

收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陆茗。”

挂了电话，他在窗前又站了很久。

楼下，客厅里。

“今天晚上，加两个菜。”

他的头发已经全干了，软软地垂在额前。面色还是苍白，可眼睛里有光。

顾正峰嘴角微扬，转过身，走出书房，往楼下走去。

这三个字从陆茗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然。

顾正峰点了点头。

“老周。”

背对着陆茗，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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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出院了。”

“老顾？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出院了？”他声音闷在陆茗的颈窝里。

顾正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

其实他们认识才一年半不到。

“老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了？”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厉害了：“行，老顾，我敬你是个汉子。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顾正峰听着。

“加红烧肉。小陆爱吃。”顾老顿了顿，“再加一个清蒸鲈鱼。擎昀爱吃。”

顾擎昀坐在椅子上，看着楼梯，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谢谢您。”

顾正峰转过身，看着陆茗。

雨后初晴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月白衬衫照得发亮。

“不开明。可他是儿子，你能怎么办？”

他看着陆茗走出书房，脚步很轻。

他走回书桌前，把棋盘上的黑白子一颗一颗收回罐里。

“擎昀说，想在茶园边上盖一座茶寮。不大，能坐十来个人就好。窗外种一片竹子，下雨的时候，可以听着雨声点茶。”

“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然后老周笑了，那笑声很大，大到顾正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陆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